“啧。”她忽然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卫衣帽子滑下来遮住半张脸,露出的嘴角却悄悄翘了翘。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轻响从门口传来。
那声音细得像羽毛扫过耳膜,却让霞姐浑身一僵。
她慢吞吞地转过头,乱糟糟的头发垂在眼前,含糊不清地嘟囔:“谁啊,这么早!还没开门呢。”
话音未落,看清来人的瞬间,她支着下巴的手“啪”地掉在吧台上。
温羽凡就站在门廊的阴影里,黑色衬衫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脊椎凸起的轮廓,像串沉默的惊叹号。
水珠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淌,在锁骨处汇成细流,又钻进领口,把第三颗纽扣泡得发涨。
他脚边的地板已经洇开一小片深色,每呼吸一次,胸口就起伏着往下滴水,连眼睫上都挂着晶莹的水珠,眨眼睛时簌簌往下掉。
“哎呀,楼哥你怎么弄成这副模样了?”霞姐猛地从凳子上弹起来,卫衣下摆扫过吧台,带倒了一个空酒瓶,“哐当”声在空荡的店里格外响。
她顾不上去扶,光着脚就往门口跑,地板的凉意从脚底窜上来,却没让她慢半分:“你早上不是去见大伯了吗?”
温羽凡望着她跑过来的样子,嘴角牵起个浅淡的弧度,水珠顺着下颌线滴在衬衫上,晕开更深的痕。
他双脚钉在门口的防滑垫上,像是怕带进半点泥水,声音带着被雨水泡过的潮湿:“嗯,见过了。”
“见过了也不能淋成这样啊!”霞姐跑到他面前才发现,他裤脚还在往下淌水,皮鞋缝里都往外冒水珠。她急得直跺脚,转身就要往吧台跑,“我去拿毛巾!还有吹风机,你这样会感冒的!”
就在这时,她的手腕突然被攥住了。
温羽凡的手指冰凉,带着雨水的湿意,指腹蹭过她手腕内侧的皮肤时,像块冰滑过炭火。
霞姐浑身的动作都顿住了,后颈的热气“腾”地往脸上涌,连耳尖都烧了起来。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掌心的薄茧,还有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指节——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碰她。
“楼哥今天怎么这么主动了……”她暗自咬了咬下唇,心跳得像要撞破肋骨,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突如其来的亲昵。
温羽凡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喉结轻轻滚了滚,松开了些力道,却没放手:“霞姐,不用了,我跟你说个事情。”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分,有种奇异的沉静。
霞姐慢慢转过身,睫毛因为紧张而轻轻颤动。
阳光恰好落在她眼底,把那点期待照得透亮:“他是不是要说庆功宴上没说完的话?还是……”
她偷偷抬眼,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瞳孔里,慌忙又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难道他想……嘿嘿……”她指尖蜷缩起来,攥着卫衣的衣角,连脚趾都蜷成了团,满心等着那句藏了许久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
然而,温羽凡只是垂着眼,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雨珠,神色平静得像结了层薄冰的湖面。
他喉结轻轻滚了滚,指尖无意识地蹭过湿透的衬衫下摆,才缓缓开口:“霞姐,有件事我得跟你道歉。实际上我不叫金满楼,我真名叫温羽凡。”
霞姐先是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颤了颤,显然没料到会是这话。
她愣了半秒,随即“噗嗤”笑出声来,眼角的梨涡盛着吧台顶上的暖光,亮得晃眼:“什么嘛。我早就说满仓哥那谢顶的脑门看着比你大好几岁,偏偏一口一个‘大哥’喊得亲热,原来你们压根不是亲兄弟啊。”
她捂着嘴笑出声,肩头微微耸动:“呵呵……这下可算把谜题解开了。那我以后不叫你楼哥,该叫你凡哥喽?”尾音带着点俏皮的上扬,仿佛这身份的转变不过是换了个顺口的称呼,压根没往心里去。
温羽凡抬眼望了她一瞬,眸底像落了片雨云,轻轻点了点头:“随你,都可以。”
话音刚落,他突然像是被喉咙里的寒气呛住,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那咳嗽声又急又重,胸腔像是被只无形的手攥住,每一次震颤都带着撕裂般的疼,连带着他的肩膀都跟着不住颤抖,额角的青筋突突跳动,脸色在夜店的暖光下泛出不正常的苍白。
霞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眉头“唰”地拧成个疙瘩。
“凡哥!你怎么了?”她急忙往前凑了半步,伸手想去扶他的胳膊,指尖刚要碰到他的衣袖又猛地顿住,像是怕碰碎了什么,“是不是淋雨着凉了?快!我去给你拿干净衣服,再烧壶姜茶……”语速快得像蹦豆子,眼里的担忧几乎要漫出来。
温羽凡一边咳一边摆了摆手,声音被咳得支离破碎,带着气音:“不……不是着凉……咳咳……是旧疾……”他缓了口气,胸口的闷痛稍减,才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