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见周家家主
鸣。

    一辆老款高端轿车缓缓驶来,黑色车身蒙着层薄尘,车门把手的镀铬饰条磨出了哑光,却被擦得干干净净。

    车身上有几道浅浅的划痕,像岁月刻下的指纹,不张扬,却透着股沉稳的派头。

    车子在他面前停稳,“咔嗒”一声,副驾驶车门打开。

    下来的司机穿着藏青色制服,熨得没有一丝褶皱,领口系着深色领结,白手套套得严严实实。

    他皮鞋锃亮,落地时轻得几乎没声,走到温羽凡面前微微躬身,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请问是金先生吗?家主让我来接您。”

    温羽凡点点头,跟着司机上了车。

    真皮座椅有些年头了,坐上去陷下浅浅的窝,带着点阳光晒过的皮革味。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面的晨凉,车内的暖气调得正好,不冷不热。

    轿车平稳地穿过街道,早起的豆浆摊已经冒起白汽,油条在油锅里炸得“滋滋”响,香气隔着玻璃飘进来。

    温羽凡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像揣了颗小石子,不沉,却总在轻轻晃。

    车子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尽头忽然开阔起来。

    温羽凡推开车门的瞬间,呼吸顿了顿。

    眼前的周家大宅,比他想象中更沉得住气。

    两扇朱漆大门足有三米高,铜环上的绿锈爬了半圈,却被摩挲得发亮,环上的兽头纹路还能看清獠牙的尖。

    门板上的红漆剥落了不少,露出底下的木色,像老人脸上褪了色的皱纹,却透着股经得住岁月的威严。

    门柱是整块青石雕的,底座爬着缠枝莲纹,虽然边角被风雨磨圆了,那股子庄重劲儿一点没减。

    推开大门时,门轴发出“吱呀”一声长响,像老物件在低叹。

    往里走,是条三米宽的石板路,青石板被踩得溜光,缝隙里钻出几丛青苔,嫩得能掐出水。

    路两旁的玉兰树栽得整整齐齐,枝桠修剪得疏朗,晨光透过叶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

    树底下围着冬青丛,叶片上挂着晨露,太阳一照,亮得像撒了把碎钻。

    再往里走,主宅的轮廓渐渐清晰。

    飞檐翘角像展翅的鸟,檐角挂着的铜铃被风吹得轻响,“叮铃”声脆得像冰。

    屋顶铺着青灰色的瓦,有些瓦当裂了缝,却码得齐整,透着股老派的讲究。

    墙面是米白色的,带着细密的裂纹,窗户是雕花木框,糊着半透明的纸,阳光透进来,在地上映出格子的影。

    这风格,和他见过的余家截然不同。

    余家的别墅满是玻璃和金属,亮得晃眼;

    周家大宅却像本摊开的线装书,纸页泛黄了,字里行间的风骨却一点没散。

    门楣上挂着块黑檀木匾,“周府”两个字是隶书,笔锋沉厚,虽然漆皮掉了些,那股子“八大世家”的底气,就藏在笔画的转折里。

    温羽凡站在石板路上,望着远处主宅的飞檐,忽然觉得手里的衬衫袖口有些发紧。

    他深吸一口气,跟着司机往里走,脚步声在安静的宅院里荡开,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穿过几重月亮门,主院落的轮廓在晨雾里渐渐清晰。

    青石板路被露水浸得发亮,脚踩上去能感觉到细碎的凉意顺着鞋底往上爬,路两旁的石榴树挂着隔夜的残花,花瓣边缘卷着浅黄,被风一吹,便簌簌落在肩头。

    司机的皮鞋踩在石板上几乎没声,到了东厢房门口才停下。

    那扇木门是老榆木的,门框上还留着几处虫蛀的浅痕,他屈起指节,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笃、笃、笃”

    “家主,金先生到了。”他的声音压得刚好,既不会惊扰里面,又足够清晰。

    门内传来一声回应,不高,却像浸了晨露的石头,带着股沉实的质感:“嗯。让他进来吧。”

    司机伸手推门,门轴发出“呀”的一声轻响,像老物件在打哈欠。

    他侧身让开时,白手套在晨光里泛着浅淡的光,做了个标准的“请进”手势:“金先生,请。”

    温羽凡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捏了捏衬衫袖口——金满仓昨夜熨烫的痕迹还在,挺括得有些硌手。

    他深吸一口气,鼻息里钻进些草木的清气,混杂着隐约的墨香,这才抬步迈过门槛。

    一进门,他就愣了愣。

    预想里该有的红木家具、字画楹联全没有。

    房间不大,也就寻常人家客厅的一半,朝北的窗棂糊着半透的棉纸,晨光漫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格子状的亮斑,浮尘在光里慢悠悠地转。

    四面墙几乎全被书架占满了。

    那书架是老松木打的,板层被书压得微微下沉,边缘磨得发亮。

    上面的书挤得满满当当,线装的古籍泛着暗黄,封皮上的字迹有些已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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