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下的观众早已炸开了锅,惊呼声像浪涛般拍打着防护网,有人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手里的矿泉水瓶“哐当”掉在地上,液体在过道里蜿蜒流淌,却没人顾得上理会……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粘在擂台上那道逆转乾坤的身影上,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得快要跳出胸腔。
张耀辉的皮鞋后跟始终抵着擂台边缘的合金支架,指节把麦克风的金属网捏出三道浅痕。他的视线像两束聚光灯,死死锁在擂台中央。
高俊凯脖颈上暴起的青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紫,顾琛箍在他颈间的手臂肌肉贲张,像条越收越紧的钢缆。
“糟了!”他喉间低骂一声,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
作为浸淫武道裁判界几十年的老人,他比谁都清楚这“蟒蛇绞”的厉害。
再过三秒,高俊凯的颈动脉就会彻底闭锁,脑缺氧引发的抽搐随时可能到来。
他的身体比脑子先动起来。
膝盖猛地绷直,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窜出,黑西装的下摆被带起的劲风掀成直角,擦过防护网的铁丝时发出“嘶啦”轻响。
两步跨到缠斗的两人面前,他左手还维持着前伸的姿势,掌心的汗已经洇湿了裁判徽章。
“停!给我停下!”
吼声像从胸腔里炸出来的,带着内劲撞在防护网上,震得第三排观众的矿泉水瓶都晃了晃。
尾音在穹顶的钢筋间撞出三道回音,把顾琛臂弯里那声若有若无的骨摩擦音压了下去。
顾琛的睫毛颤了颤。
他箍着高俊凯脖子的手臂顿了半秒,指腹下的动脉搏动从狂跳变成微弱的抽搐。
抬眼时,他看见张耀辉眼底的红血丝——那是常年熬夜看比赛熬出来的,但此刻更像燃着簇警告的火。
他缓缓松开手臂,指节松开的瞬间,高俊凯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咚”地砸在橡胶垫上。
张耀辉单膝跪地的动作带起一阵风,粗粝的防滑垫蹭得他膝盖生疼。
他先探手捏住高俊凯的下巴,把那颗歪向一边的脑袋扶正。
高俊凯的嘴唇泛着青紫色,嘴角挂着半透明的白沫,眼皮翻上去露出大片眼白,像条离水的鱼。
“还有气吗?”他没抬头,声音压得极低,指尖已经探向高俊凯的鼻息。
两指悬在人中上方半寸,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气流拂过指腹,带着铁锈味的热气。
紧接着,他的拇指按上高俊凯的颈动脉,指腹下那道微弱的搏动像打鼓,时断时续却终究没停。
“呼……”张耀辉的后背突然垮了半寸,衬衫后背的褶皱里渗出片深色的汗渍。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掌心的汗蹭在眉骨上,把那里的青筋洇得更清晰了。
刚才那半分钟,他的耳膜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像擂鼓似的敲得太阳穴发疼。
他站起身时,皮鞋踩在高俊凯散落在地的粗布褂子上,发出沉闷的“噗”声。
右手抓起悬在胸前的麦克风,金属网面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他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动着把气灌进肺里——这口气足够让声音穿透整个格斗场的喧嚣。
“本场比赛,岑家顾琛,胜!”
最后那个“胜”字刚落地,场馆里先是死一般的静。
前排穿工装裤的小伙子举着的啤酒罐停在嘴边,泡沫顺着罐口淌下来,在“周家必胜”的木牌上积成小水洼;
二层包厢里,有人夹着的雪茄烟灰掉在西裤上,烫出个黑洞也没察觉。
三秒后,不知道是谁先尖叫了一声。
像往滚油里扔了根火柴,整个格斗场瞬间炸开。
穿吊带裙的姑娘踩着椅子蹦跳,发梢扫过前排壮汉的肩膀,对方却没像往常那样皱眉,反而跟着嘶吼;
后排几个背着双肩包的学生突然站起来,把课本卷成喇叭喊“顾琛牛逼”;
连裁判席旁边的记录员都忘了敲计时器,手指在键盘上悬着,眼睛直勾勾盯着擂台上顾琛那张沾着汗的脸。
此刻,岑家所在的看台上像突然炸开了一挂鞭炮,每道身影都透着按捺不住的雀跃。
络腮胡壮汉一巴掌拍在旁边绿毛小子的背上,力道重得让对方踉跄了半步,他却不管不顾地大笑着:“看见了没?老子就说顾琛这小子藏着东西!”
岑家贝拄着拐杖的手终于松开了紧绷的力道,金属杖头在地上敲出轻快的节奏。
他那条打了钢钉的左腿不再颤抖,反而随着周围的喧闹轻轻晃动,嘴角勾起的笑里带着报复的快意。
刚才周家人挥舞“夜色”宣传册的模样还在眼前,现在该轮到他们尝尝憋屈的滋味了。
后排几个壮汉正互相勾着肩膀起哄,有人掏出手机开始给家族群里发消息,屏幕亮光照着他们涨红的脸,打字的手指快得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