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逃跑


    身后,两道黑影在路灯下拉出长长的线,像两条追命的蛇,正一点点收紧包围圈。

    他死死盯着前方越来越亮的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再快点,再快一点……只要冲进余家那道雕花铁门,就还有活的可能。

    然而,命运这东西,仿佛生来就憋着股捉弄人的恶趣味,对他温羽凡更是吝啬到半分眷顾都不肯给。

    夜风吹得紧,卷着巷口垃圾桶里飘出的馊味,糊在他汗湿的脖颈上。

    他正弓着身子拼命蹬车,共享自行车的链条突然发出一声脆响……

    “咔”

    像根绷紧的钢丝骤然崩断。

    这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像是有人在耳边敲碎了块冰,刺得他耳膜发麻。

    几乎是同时,温羽凡感觉到脚下的脚踏板猛地一松,原本该传来的反作用力凭空消失,只剩下空转的轻飘。

    他心里“咯噔”一下,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攥紧了心脏,脸色“唰”地褪成煞白,喉间发紧得像被什么堵住,只挤出几个字:“完了,链条断了!”

    他想也没想,左手猛地攥住刹车。

    橡胶刹车片摩擦钢圈,发出刺耳的“吱……”声,轮胎在水泥地上拖出半米长的黑痕,带着股淡淡的焦味。

    车身剧烈晃动起来,他的上半身因为惯性往前冲,膝盖重重磕在车把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右手下意识撑在地面,掌心被粗糙的水泥擦出火辣辣的疼。

    他不是想停,是必须停。

    这破车要是顺着惯性慢悠悠滑下去,不等他找到下一个代步工具,身后那两个索命的影子怕是早追上来了。

    温羽凡咬着牙,手臂因为用力而贲起青筋,猛地将自行车往旁边一掀。

    那辆蓝色的共享单车“哐当”一声撞在墙上,车把歪成个诡异的角度,像条断了脊骨的蛇。

    他瞥了一眼那报废的车,喉咙里涌上股涩意。

    从抢车时捏碎锁具的决绝,到此刻车毁人停的窘迫,前后不过几分钟,却像耗光了他半条命。

    可哪有时间容他怅然?

    身后的破风声越来越近,那股混合着铁锈和血腥的气息,像条毒蛇似的顺着风缠上来。

    他猛地转身,赤着的脚在地上碾出半寸白痕,正要往更深的巷子里冲,两道尖锐的破空声突然撕裂夜空。

    “嗖!嗖!”

    那声音快得像毒蛇吐信,带着股凛冽的寒气。

    温羽凡瞳孔骤缩的瞬间,两道黑影已经如同鬼魅般落在地上。

    前边的黑蜘蛛屈膝落地时,紧身衣下摆扫过地面的碎石,发出“沙沙”轻响,嘴角咧开的弧度里露出两排泛着冷光的牙;

    后边的钓鱼人则站得笔直,手里的碳纤鱼竿依旧绷着,竿梢在风里微微颤动。

    一前一后,两道黑影像两尊铁塔,稳稳封住了巷口,把唯一的生路堵得严严实实。

    温羽凡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猛地缩成一团,脚步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看清了,黑蜘蛛眼里的贪婪像淬了毒的针,钓鱼人面具后透出的寒光,仿佛能穿透他的皮肉,直抵那点残存的侥幸。

    “嘿嘿……这小子倒能跑。”黑蜘蛛舔了舔嘴角,声音里裹着股喘不上气的粗粝,像是刚追了十里地的野狗,“可把老子累得够呛。”他说着,手指关节“咔咔”作响,指甲在月光下泛着青灰,看得人头皮发麻。

    钓鱼人没动,只是那双藏在磨砂面具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像在打量一只困在网里的猎物。

    过了半晌,他才开口,声音低沉得像磨砂纸蹭过生锈的铁板:“死人不会逃。”

    简单五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像把重锤砸在温羽凡的心上。

    黑蜘蛛听了,笑得更狰狞了,脑袋往前探了探,活像只发现了肥羊的蜘蛛:“嘿嘿……有理。”

    温羽凡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掌心的冷汗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滚烫的水泥地上,瞬间洇成一小片深色。

    绝望像潮水般漫上来,几乎要没过他的头顶。

    两个武徒三阶的杀手,一个擅长近身搏杀,匕首能破开三指厚的木板;一个精于远程控场,鱼竿甩出的力道能钉穿铁皮。

    他连单挑一个都得赌上半条命,何况是被前后夹击?

    可他的目光扫过巷口那盏忽明忽暗的路灯,忽然想起小智举着满分试卷朝他跑来的样子,想起新语临终前望着他的眼神。

    大仇未报,他怎么能死在这里?

    温羽凡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的气血渐渐平息,原本颤抖的身体慢慢稳住。

    他缓缓握紧双拳,指腹抵着掌心的伤口,疼意让他的眼神愈发清明。

    体内的力量开始涌动,像条苏醒的龙,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的肌肉微微发烫、绷紧。

    逃是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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