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胡军和小吴也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胡军把深蓝色制服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起球的毛衣,他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往饮水机走:“昨晚风是邪乎,我骑车来的时候,围巾都冻成硬壳了。”
(昨天喝了酒,他自然只能把车停在了饭店门口)
小吴则直奔温羽凡身边,手里攥着包薄荷糖:“凡哥,我给你带了这个,含着能舒服点。”
他鼻尖冻得通红,说话时呼出的白汽在冷空气中打了个旋。
办公室的暖气渐渐烘热了空气,大家在各自工位落座,话题自然而然滑到了昨晚的冲突上。
丘咏往手心里呵着气,眉飞色舞地拍着桌子:“要说昨晚最猛的,还得是小吴!那小子跟疯了似的扑上去,拳头挥得比厂里的冲床还快!”
“就是就是,”张茂用力点头,椅腿在地板上蹭出“吱呀”声,“我亲眼看见他把那黄毛小子摁在地上,拳头离脸就差一公分……”他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要不是胡队喊停,那小子就得挂彩。”
胡军端着搪瓷缸笑骂:“少吹,当时是谁被人踹了膝盖,抱着腿在地上打滚的?”
他喝了口热水,目光落在温羽凡发白的脸上,语气沉了沉:“凡哥,你脸色太差了。监控室今天我让小吴替你盯,回家躺会儿去。”
“是啊凡哥,”小吴赶紧接话,把薄荷糖往温羽凡手里塞,“不就是工作嘛……你这咳嗽听着就揪心,别硬扛。”
咳声像被揉皱的纸团,堵在喉咙里翻搅,一下比一下沉。
温羽凡捂住嘴,指缝里漏出的气音越来越哑:“没事……咳咳……真没事。”他缓了缓,抬头时眼里泛着水光,“就是小感冒,过几天自己就好。你们接着聊,不用管我。”
众人见他态度坚决,都没再劝。
丘咏突然眼珠一转,冲小吴挤了挤眼:“哎,说到昨晚,某人可是被余厂花亲自递纸巾了?”他故意捏着嗓子模仿,“‘你没事吧?’那声音软得能化冰,啧啧……”
小吴的脸“腾”地红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他伸手去捂丘咏的嘴,却被对方灵活躲开:“胡说什么!人家就是……就是出于礼貌!”
“礼貌?”丘咏挑眉,突然拍着大腿喊,“那她怎么不给我递?怎么不给张茂递?我膝盖还磕青了呢!”他故意掀起裤腿,露出块青紫的瘀伤,“你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我还能打十个’,这话是不是你喊的?”
小吴急得脸通红,抓起桌上的抹布就往丘咏身上扔:“你少胡说!”
“我可没胡说。”丘咏接住抹布往桌上一扔,笑得更欢了,“要不是那伙人跑了,你是不是真要找十个来练练?”他说着往小吴面前一凑,双手一摊,“要不我先给你当陪练?送个人头啥的,我最拿手。”
“哈哈哈!”张茂笑得直不起腰,“算我一个!我给你当第二个!”
“去你的!”小吴恼羞成怒,猛地扑过去要揪丘咏的胳膊。
丘咏笑得直不起腰,连连告饶,两人在地板上滚作一团,椅子被撞得“哐当”响。
胡军在一旁看得直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温羽凡靠在轮椅上,听着满室的笑声,胸口的闷痛仿佛都轻了些。
窗外的雪还在下,可这逼仄的办公室里,却像揣了个暖炉,烘得人心头发热。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踏踏”的皮鞋声,节奏沉稳得像钟摆,在空旷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哐当”一声巨响,保安部那扇掉漆的大门被人从外面重重推开。
寒风裹着雪沫子瞬间灌了进来,卷得墙角的废纸屑打着旋儿飞。
胡军刚端起搪瓷缸要喝,听到声音手猛地一顿,热水晃出些溅在虎口,他却浑然不觉,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口。
当那个穿深灰色西装的身影出现在门框里时,他手里的杯子“咚”地搁在桌上,慌忙站起身,椅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吱呀”声。
他下意识地拽了拽皱巴巴的保安制服下摆,又抬手抹了把额角,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发紧:“刘经理!您怎么来了?哎,你们快别闹了!”
正在打闹的小吴和丘咏像被按了暂停键,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小吴手里还攥着擦桌子的抹布,此刻僵在半空;
丘咏刚要伸手去挠小吴的胳肢窝,胳膊硬生生停在半空,两人慌忙站直,脊背挺得像两根绷紧的弦,连呼吸都放轻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连空调的“嗡嗡”声都弱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门口:刘成刚穿着一身熨帖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平日里略显松弛的脸颊此刻绷得紧紧的,下颌线冷硬如刀刻。
他迈步进来时,皮鞋踩在光溜溜的地砖上,发出“笃笃”的闷响,每一步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