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不锈钢饭桶并排摆在柱旁,桶口冒着白汽,几个工人正拿着碗在那儿排队,铁勺碰撞桶壁的“哐当”声老远就能听见。
(饭桶边上,还备着一大堆干净的不锈钢碗,便于来添饭的人,不需要带着装满菜品的餐盘来打饭。)
“好,那我去加饭了。”他眼睛瞬间亮了,像突然被点燃的小灯,话音还没落地,轮椅的轮子已经“咕噜”一声转了方向。
他操控着轮椅穿过桌椅间的缝隙,速度快得差点撞到端着餐盘的师傅。
“借过,麻烦借过。”他嘴里不停念叨着,双手用力转着轮圈,橡胶胎在水泥地上磨出“沙沙”的响,带起的风卷着邻桌的饭菜香,勾得他肚子又“咕噜”叫了一声。
离饭桶还有两步远时,他就闻到了新蒸的米饭香——是那种带着点生涩的谷香,混着蒸汽的暖,比刚才餐盘里的更香。
排队的师傅见他坐着轮椅,笑着往旁边让了让:“小伙子别急,慢慢盛。”
温羽凡连声道谢。
他随手取了个不锈钢碗,拿起铁勺往桶里一插,才发现这饭桶比他想象的深得多。
满满一勺下去,白花花的米饭堆在不锈钢碗里,冒得比碗沿还高,他还想再添点,勺子刚碰到饭堆,米粒就“哗啦啦”往下掉,赶紧收手,小心翼翼地推着轮椅往回走,生怕洒了一粒。
小吴刚把一筷子青菜送进嘴里,眼角余光就瞥见温羽凡的轮椅“咕噜”着滑回餐桌。
他抬眼一瞧,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拿稳。
只见温羽凡端着的不锈钢碗里,米饭堆得像座小尖塔,白花花的米粒都快漫到碗沿,热气裹着淡淡的米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凡哥,你这饭量……”小吴嘴里的饭还没咽利索,差点喷出来,他使劲嚼了两下,眼睛瞪得溜圆,“可以啊!这碗饭够我吃两顿的!”
温羽凡把碗往桌上一放,不锈钢碗与桌面碰撞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他抬手抹了把嘴角,脸上堆着满足的笑,摆了摆手:“还行,还行,饿狠了。”
小吴笑了笑,没再多问。
厂里的工人大多是干体力活的,饭量大不稀奇,只是温羽凡坐着轮椅,看着清瘦,没想到这么能吃。
他低下头继续扒饭,心里还琢磨着下午巡逻要重点看哪几个角落。
可刚咽下两口饭,手腕上的电子表“嘀”地跳了一下,不过十几秒的功夫,小吴忽然觉得对面少了点什么。
他下意识地抬头,嘴里的饭差点卡在喉咙里——温羽凡的轮椅又不见了。
“什么呀!”小吴猛地睁大眼,嘴巴张成个“O”形,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他这是又吃完了?不会吧!”
他使劲眨了眨眼,怀疑自己眼花了。
可餐桌对面确实空荡荡的,只有轮椅留下的一道浅痕,指向食堂中央的添饭区。
接下来的场景,让小吴彻底忘了吃饭。
只见温羽凡操控着轮椅,在餐桌与添饭区之间穿梭得像道风。
轮椅的橡胶轮碾过食堂的水泥地,发出“吱呀!吱呀!”的锐响,快得几乎要擦出火星子。
他的上半身微微前倾,握着推手的指关节泛白,每次转弯都利落得像提前量好了角度,避开了端着餐盘的工人,愣是没碰到半个人。
添饭区的三个不锈钢饭桶原本堆得满满当当,白花花的米饭上还冒着热气。
温羽凡的轮椅刚停稳,他抄起长柄勺就往碗里盛,动作快得像流水线作业——满满一勺扣进碗里,手腕轻轻一抖,勺底刮得桶壁“哐当”响,生怕浪费一粒米。
等他推着轮椅回到餐桌,不过半分钟,那碗冒尖的米饭就见了底。
他扒饭的动作不算粗鲁,却快得惊人:筷子像小铲子似的,一下接一下往嘴里送,腮帮子鼓鼓的,吞咽声在嘈杂的食堂里都听得一清二楚。
那架势,仿佛他的胃不是肉长的,是台永远填不满的粉碎机。
小吴起初还想数着:“一碗、两碗、三碗……”可数到第七碗时,他就乱了。
温羽凡的轮椅像装了永动机,刚从添饭区回来,没一会儿又滑了过去,饭桶里的米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
周围渐渐有工人注意到了不对劲。
“哎,今天的饭怎么下得这么快?”一个穿蓝色工装的大叔端着空碗往添饭区走,看到桶里只剩个底,愣了愣。
“是啊,我刚盛第二碗,就没了?”旁边有人附和,语气里带着点纳闷。
突然,一个高个子工人“啪”地把空碗往桌上一拍,嗓门亮得像喇叭:“饭呢!今天怎么这么快没饭了呀?老子还没吃饱呢!”
这一嗓子像颗炸雷,瞬间劈开了食堂的热闹。
“就是啊,往常这时候还剩大半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