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工作,不,我是来干饭的
,感觉瞳孔都跟着收缩了。

    先前还模糊的视野突然亮得惊人,窗外的厂房、远处的烟囱,连墙上制度牌的小字都看得一清二楚,可他眼里真正装下的,只有“开饭”两个字。

    攥着轮椅扶手的指节早被汗浸得发潮,木头纹路嵌进掌心,留下几道红痕。

    先前还拼命憋着的饥饿感,此刻像决堤的水,顺着四肢百骸往喉咙里涌。

    肚子“咕噜噜”地叫,声音又响又急,在监控室的嗡嗡电流声里格外扎眼,活像有只小兽在五脏六腑里撒欢。

    他倒不觉得尴尬了,反而有种松快——总算不用再跟这股饿劲较劲了。

    周围的同事们像是接了统一指令,“哗啦”一声全动了。

    丘咏把卷边的《兵器知识》塞进抽屉,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吱呀”的响;

    张茂慌忙把手里的旧手表往兜里揣,金属表带撞在铁皮柜上,发出“叮当”的轻响;

    胡军起身时,宽厚的肩膀撞了下桌角,搪瓷缸里的茶叶渣晃出来,落在“劳动模范”四个字上。

    “走啊,凡哥,带你去食堂见识见识咱厂的饭菜!”小吴的声音像刚开瓶的汽水,带着股冒泡的热乎劲。他几步窜到温羽凡身边,军绿色的保安制服袖口沾着点灰尘,笑起来时眼角堆着细纹,露出两颗小虎牙,“保证让你吃撑!”

    温羽凡的喉咙动了动,嘴角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眼里却亮得像落了星子:“好啊,可算到饭点了。”

    话音刚落,轮椅的轮子已经自己转了半圈,橡胶胎碾过地砖接缝,发出“咯噔”的轻响,像是在催着往前跑。

    走廊里瞬间挤满了人,穿蓝色工装的工人、拎着文件袋的文员,脚步声、谈笑声、饭盒碰撞声搅成一团。

    温羽凡操控着轮椅,在人群里灵活地钻缝,轮子转得飞快,“沙沙”地擦过地面,带起的风卷着同事身上的机油味、油墨香,还有远处飘来的饭菜香——那是种混着酱油、葱花和蒸汽的暖香,勾得他舌尖直发麻。

    他脑子里全是具体的画面:

    白花花的米饭堆得像小山,颗颗分明,冒着热气;

    红烧肉的油光顺着碗边往下淌,肥瘦相间的肉皮颤巍巍的;

    狮子头滚在浓稠的酱汁里,咬一口能飙出滚烫的肉汁……

    轮椅越转越快,差点撞到迎面走来的老师傅,他慌忙捏闸,橡胶轮在地上磨出两道白痕,惹得对方笑着骂:“小子急着投胎啊?”

    跟着人流拐过墙角,那栋由厂房改建的食堂小楼就撞进了眼里。

    墙皮掉得斑驳,露出里面灰扑扑的砖,几扇窗户的玻璃碎了,用硬纸板糊着,被风一吹鼓出个丑陋的包。

    门口的水泥地上裂着缝,积着昨晚的雨水,倒映着工人匆匆的脚步。

    晾衣绳上挂着几件沾油的工作服,蓝的、灰的,在风里晃来晃去,倒像面特别的旗帜。

    楼前早挤满了人。

    穿满是油污的工装的师傅们勾肩搭背,裤脚沾着黑渍,手里的铝制饭盒“哐当哐当”撞着;

    几个年轻女工拎着塑料袋,里面装着从家里带的腌菜,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今天的菜色。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点松快,像是卸下了半天的疲惫,连脚步都比来时轻快。

    温羽凡仰头望着这三层小楼,阳光斜斜地打在墙面上,给剥落的墙皮镀上一层金边。

    三楼的窗口隐约能看见窗帘的影子,飘着点淡淡的酒气;

    二楼的台阶上,有穿白衬衫的文员正掏出手机,对着餐盘拍照;

    一楼最热闹,热气混着人声从敞开的门里涌出来,像团暖烘烘的云。

    “凡哥,这里三层都是食堂,不过是由不同的人承包。”小吴凑到他耳边,声音被风刮得有点散,“三楼的菜那是真不错,红烧肘子、清蒸鱼,还有包厢呢,不过价格也高,一般是领导们去的地方;二楼相对来说比较适中,有小炒,环境也干净,办公室的那些白领喜欢在那儿吃;一楼嘛……”他故意顿了顿,往门里努了努嘴,“实惠量大,米饭随便添,是咱们这些普通工人的首选。”

    温羽凡摸了摸裤兜,指尖触到那张被攥得发皱的百元钞票,这是表哥今早刚给的。

    表哥塞钱时的样子还在眼前——粗粝的手掌在他手背上拍了两下,说“别省着”,可他知道,这钱得掰成八瓣花。

    再看轮椅的橡胶胎,刚换的新胎,要是往二楼三楼的台阶上碾,怕是用不了三天就得报废。

    “走,咱们去一楼。”他没半分犹豫,轮椅“咕噜”一声转了方向,直冲着那扇飘出热气的门。

    刚进门,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香气就撞了满怀。

    酱油的咸、红烧肉的甜、葱花的鲜,混着蒸汽的暖,像只热乎乎的手,直接往肺里钻。

    大厅里挤得满满当当,长条木桌旁坐满了人,筷子敲着餐盘的“当当”声、谈笑声、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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