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求死不能
“你既然不能让我的家人回来,就别管我的死活!”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血腥味,是刚才割腕时溅在地板上的,混着他粗重的喘息,显得格外腥甜。

    悬浮的对话框泛着冷白的光,新弹出的文字像淬了冰:「因为系统已经与宿主绑定。宿主如果死亡,系统也将随之损毁,系统的自我保护机制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温羽凡盯着那行字,突然笑了,笑声里裹着泪,比哭还难听。

    眼泪像断了线的雨珠,顺着眼角的皱纹往下滚,砸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斑,又顺着布料滴落在轮椅的金属扶手上,发出“嗒嗒”的轻响。

    视线被泪水糊住,对话框的轮廓都变得模糊,可那些冰冷的文字却像烧红的烙铁,在他视网膜上烫下印记。

    “自我保护?”他的嘴角抽搐着,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下颌线绷得像要断裂的弦,“你们这些玩意儿,连人命都不懂,谈什么保护?”

    悲伤像涨潮的海水,从脚底漫上来,呛得他喘不过气。

    妻子系着米白色围裙在厨房炒菜的样子,儿子抢蛋糕时飞起来的衣角,母亲趴在桌上叠衣服的佝偻背影……这些画面在脑子里旋转,每一张都带着甜,此刻却变成最锋利的刀,把他的心脏剜得鲜血淋漓。

    可愤怒又像火一样在五脏六腑里烧,恨这系统多管闲事,恨自己连死的自由都没有,恨这世界从头到尾都在耍他。

    他的脸扭曲着,嘴角咧向一边,眼角却挂着泪,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连带着太阳穴都突突直跳,“可恶……为什么……”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哭腔,又透着股狠劲,“连死都不让我痛痛快快的……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啊!”

    那股禁锢的力量丝毫没有松动,反而像察觉到他的挣扎,收得更紧了。

    他能感觉到肌肉在微微颤抖,却连偏一下头都做不到,只能任由泪水糊住视线,任由绝望像藤蔓一样缠紧喉咙。

    就在这时,“笃笃笃”……

    敲门声突然响起,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温羽凡浑身一僵,像被针扎了似的。

    那敲门声不重,却一下下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他猛地想起刚才的嘶吼,想起这栋老楼糟糕的隔音,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是四楼的王哥?还是隔壁的陈婶?他们肯定被吵到了,说不定正站在门外攥着拳头,等着骂他这个疯子。

    “不……不好意思……”他想喊得大声点,可声音刚出口就变成了哽咽,带着浓浓的鼻音,“我……我会小声点的……真的……”

    话说完,他自己都愣住了。

    视线往下,能看到手腕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能感觉到那股求死的决绝还残留在骨头里。

    可此刻,他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对着门板道歉。

    一股巨大的悲凉突然砸下来。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泪水又涌了上来。

    是啊,都到这份上了,都打算一了百了了,怎么还会怕邻居的指责?怎么还会下意识地认错?

    这怯懦,这残存的顾忌,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得他胸口发闷。

    原来连死,他都死得不干脆。

    然而,门外的敲门声并未因他的道歉而停歇,反而像钉钉子似的,一下重过一下。

    沉闷的“笃笃”声撞在老旧的木门上,震得门板微微发颤,连带着墙皮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了几粒。

    温羽凡的心像被这声音攥住了,越收越紧,胸腔里闷得发慌。

    “是我。”

    门外传来的声音裹着夜风的凉意,透过门缝钻进来,带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

    像蒙着层雾的旧照片,明明该认得,却怎么也看不清轮廓。

    温羽凡皱着眉,舌尖抵着上颚使劲想——这声音不尖不哑,带着点年轻人的硬朗,却又比记忆里某个影子沉了些。

    他立刻排除了大表哥杨诚实。

    杨诚实有钥匙,每次来都是“哗啦”一声转开锁芯,嗓门大得能惊动整层楼,哪会这么客气地敲门?

    “谁?谁啊?”温羽凡张了张嘴,声音像被砂纸磨过的生锈铁片。

    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咸涩的味道顺着脸颊往下滑,他抬手胡乱抹了把,指尖触到一片冰凉。

    脑海里翻来覆去地筛着可能的人,从远房亲戚到以前的同事,每个名字都像抓不住的沙子,晃了晃就散了。

    “是我,周良。”

    门板那头的声音清晰了些,像拨开了层薄纱。

    温羽凡浑身一震,轮椅的扶手被他攥得咯吱响。

    周良——那个一年前,一脸阴沉地站在面前,把“你老婆死了,儿子也死了”这几个字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他心窝的男人。

    那张削瘦的脸,紧抿的嘴角,还有眼里翻涌的悲愤与怨怼,瞬间在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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