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臭小子!”温羽凡伸手作势要去挠他痒痒,指尖都快碰到小智的胳肢窝了,“我跟你说正经的呢,你倒跟我打游击!”
小智“嗖”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动作比兔子还快,拖鞋在地板上磕出“哒哒”的响。
“动画片里的超级英雄也会教我本事的!”他一边往电视机跑,一边回头喊,声音里裹着笑,像颗刚剥开的糖。
温羽凡望着他那蹦蹦跳跳的背影,指尖悬在半空,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弯。
“只准看半个小时!”厨房里突然传来周新语的声音,带着点不容置喙的威严,水流声都顿了顿。
小智的脚步猛地刹住,像被按了暂停键。
他转过身,对着厨房的方向撅了撅嘴,声音却乖得像只小猫:“哦……”那拖长的尾音里,藏着点不情愿的小委屈,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没过一会儿,客厅里就飘起了动画片的主题曲,节奏欢快得像在蹦蹦床。
温小智的笑声时不时炸响,一会儿是“哇!他飞起来了!”,一会儿是“这招厉害!”,整个屋子都被这孩子气的雀跃填满了。
温羽凡慢慢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脊椎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像是解开了白天攒下的疲惫。
他转过身,目光不经意间落在窗户上——夜幕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铺了下来,像块浸了墨的绒布,温柔地盖在楼顶上。
几颗星星稀稀拉拉地挂着,亮得并不起眼,却像谁撒了把碎钻,在黑夜里闪着微光。
远处的楼房里,一扇扇窗户透出暖黄的光,有的亮堂堂的,有的只亮着盏小灯,像散落在地上的星星,和天上的遥相呼应。
晚风吹过窗沿,带着点草木的清气。
温羽凡望着这一片宁静的灯火,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熨过似的,暖暖的。
厨房里,妻子洗碗的水流声、餐具碰撞的脆响,和客厅里儿子的笑声、动画片的音乐搅在一起,成了世上最踏实的声音。
他深吸了口气,空气里仿佛都带着点家的甜味。
生活或许就是这样,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可这厨房里的烟火,客厅里的笑声,窗外的星光,就足够让人觉得,日子像块刚烤好的面包,暖乎乎、香喷喷的。
温羽凡的嘴角轻轻扬着,就那么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灯火,听着屋里的声响,把这片刻的温馨,悄悄揣进了心里。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夜空。
那不是星星的微光,也不是路灯的暖黄,而是像有人突然在黑绒布上划开一道烧红的铁丝,刺眼得让人本能地眯起眼睛。
可眼睛还没来得及完全闭上,那光已经撞上了视线里的二号楼——快得像子弹,快得让温羽凡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视网膜上硬生生烙下一道惨白的残影。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紧接着炸开,不是雷声的沉闷滚动,而是像有座山在耳边崩裂。
温羽凡感觉耳膜被重锤狠狠砸中,嗡嗡作响,胸腔里的空气都跟着震得发疼,脚下的地板仿佛被一只巨手攥住,猛地往上掀了掀。
他下意识地朝窗外看去,心脏瞬间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那道白光撞中的地方,二号楼的墙体像被捏碎的饼干,先是裂开一道细缝,紧接着,无数道裂痕以那道缝为中心,像蛛网般疯狂蔓延,爬满了整面墙。
“嘎吱……吱呀……”支撑楼体的钢筋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像是有无数根骨头在同时被生生折断,尖锐无比,刺得人头皮发麻。
不过眨眼的工夫,整栋二十多层的大楼开始摇晃。
不是轻微的震颤,而是像狂风中的纸船,东倒西歪,楼体与地基连接处发出沉闷的断裂声。
窗户玻璃成片成片地炸开,碎片像冰雹般往下落。
“砰!”
又是一声巨响,比刚才更沉闷,却更具毁灭性。
二号楼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猛地向一侧垮塌下去。
砖石、钢筋、混凝土块混着灰尘,像一场黑色的暴雨倾泻而下,瞬间吞没了楼下的绿化带。
扬起的烟尘遮天蔽日,连天上的星星都被呛得隐没了身影。
……
二十天的时间,像一条浸在冰水里的棉线,又冷又沉,在温羽凡的意识里拉得漫长。
瓯江市医院 ICU的玻璃窗外,天色从鱼肚白翻到墨黑,又从墨黑褪回鱼肚白,重复了二十次,可他始终陷在一片混沌里。
耳边是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像秒针在心脏上敲;
鼻子里灌满了消毒水的味道,清冽得刺人;
全身被各种管子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