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铭握着手机,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电话那头,母亲林婉秋的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颤抖,背景里似乎还能听到几声模糊而倨傲的男声。
爷爷派来的人?接母亲去老宅?
顾铭的胸腔里,一股冰冷的怒意如同火山下的岩浆,瞬间涌动!顾家!他们竟然敢把主意打到母亲头上!
母亲林婉秋,是他和妹妹在这世上最柔软的牵挂,也是他最不容触碰的逆鳞!前世孤苦,今生好不容易拥有这份珍贵的亲情,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方式伤害她、利用她!
“妈,”顾铭的声音出奇的平静,但熟悉他的人会知道,这平静之下是即将爆发的风暴,“你告诉他们,我马上回去。在我到家之前,谁也不能带你走。如果他们敢用强,直接报警。”
“小铭,你别冲动……”林婉秋的声音充满了担忧,“他们说是你爷爷想见见我,毕竟是长辈……”
“长辈?”顾铭冷笑一声,“当年将我们孤儿寡母赶出家门,不闻不问十几年的时候,他们可曾想过自己是长辈?妈,你不用担心,一切有我。我这就回来。”
挂断电话,顾铭眼中寒光闪烁。顾家这一手,看似是“亲情召唤”,实则是赤裸裸的胁迫!他们知道直接逼迫自己效果不佳,便选择从性格柔顺、对顾家尚存一丝复杂情感的母亲这里下手。接去老宅?说是小住,只怕进去了就很难轻易出来,届时便成了拿捏他顾铭的最好筹码!
好一个顾家!好一个“亲情”算计!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立刻冲回家的冲动。越是愤怒,越需要冷静。他先给赵建国主任打了个电话,简单说明家里有急事需要立刻处理,陈老先生那边已安排妥当,有情况随时联系。赵主任听出他语气不对,但出于信任,没有多问,只是让他先去忙。
接着,顾铭又拨通了巴顿的电话。
“巴顿,带上两个人,开辆车,立刻到市医院门口等我。要快。”顾铭言简意赅。
“明白,老板!”巴顿没有半句废话,干脆利落地应下。他能从顾铭的语气中感受到那股压抑的怒火。
几分钟后,顾铭坐上了巴顿开来的黑色轿车。车上除了巴顿,还有两个神情精悍、目光锐利的年轻人,是巴顿这段时间物色并初步训练出来的安保人员,身手和忠诚度都值得信赖。
“老板,去哪里?出什么事了?”巴顿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沉声问道。
“回家。顾家派人去我家,要‘接’走我母亲。”顾铭的声音冰冷。
巴顿眼神一凝,他是知道顾铭与顾家之间的恩怨的。“需要怎么做?”
“看情况。”顾铭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如果他们讲道理,我们就讲道理。如果他们想用强……那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后悔。”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巴顿不再多问,只是将油门踩深了些,车子如同黑色的猎豹,汇入车流,朝着那片破旧的居民区疾驰而去。
……
廉价出租屋外,此刻气氛有些凝滞。
两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精壮男子一左一右站在门口,神情冷漠,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他们开的是一辆价值不菲的黑色奔驰,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引得不少邻居探头张望,窃窃私语。
屋内,林婉秋坐在旧沙发上,脸色苍白,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她面前,站着一个穿着考究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正是顾家大管家,顾忠。顾忠脸上挂着程式化的微笑,眼神里却没什么温度。
“林女士,您别紧张。”顾忠的声音平和,却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是老爷子发话了,说这些年亏待了你们母子,心里过意不去。特意让我来接您回老宅住几天,好好补偿补偿。老爷子年纪大了,念旧,想看看您,也想见见小铭少爷。这毕竟是好事,您说是不是?”
“顾管家,我……我在这里住惯了。小铭他工作忙,我也要照顾小雨……”林婉秋低声婉拒,语气软弱。
“呵呵,这些都不是问题。”顾忠笑道,“老宅那边佣人多的是,会把您和小雨小姐照顾得妥妥当当。至于小铭少爷,老爷子自然会跟他谈。您看,车就在外面,要不这就动身?别让老爷子等急了。”
说着,他对门口的一个黑衣男子使了个眼色。那男子会意,上前一步,看似客气,实则带着逼迫的意味:“林女士,请吧。”
林婉秋吓得往后缩了缩,眼圈瞬间红了。她本性柔弱,当年被赶出顾家时受尽屈辱,对顾家有着本能的恐惧。此刻面对这阵仗,更是六神无主。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看今天谁敢动我妈一下!”
声音不大,却如同带着冰碴,瞬间刺穿了屋内的压抑气氛。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顾铭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