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水晶平台散发着恒定的、令人心季的幽蓝光芒,将顾铭苍白的脸映照得如同鬼魅。他挣扎着坐起,感受着全身散架般的剧痛,尤其是胸口,之前能量反噬的旧伤似乎又有复发的迹象。
但他顾不上这些。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那个黑黝黝的洞口,以及洞口上方那巨大的、饱经风霜却依旧带着无尽威严与苍凉的圆环尖刺符号。
这里…就是幻象中那个被奠基者摧毁的文明,最后的圣地遗迹?
银辉之钥躺在他掌心,光芒极其暗澹,温热依旧,却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只能传递出极其微弱的、带着疲惫感的共鸣,指向洞穴深处。那块黑色石头也变得温热,表面的刻痕似乎更加清晰了一些。
对岸同伴的惊呼声被深渊的狂风撕扯得断断续续,渐渐微弱。他现在是真正的孤身一人,身处未知险境。
没有退路。锁链已断,向上攀爬近乎不可能。唯一的生路,似乎就在这洞穴深处。
顾铭深吸一口冰冷而稀薄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匕首、所剩无几的草药、几块肉干、水囊,以及最重要的——能量近乎枯竭的银辉之钥、黑色石头和金属碎片。
他撕下布条,简单固定了一下摔伤的手臂和肋骨,然后站起身,握紧匕首,毅然步入了那漆黑的洞口。
洞内并非一片黑暗。两侧的岩壁上,镶嵌着一些与平台同源的蓝色水晶,提供着微弱却稳定的照明。通道宽阔,一路向下倾斜,人工开凿的痕迹十分明显,但风格粗犷而古老,与奠基者那种精确的工业感截然不同。
越是深入,空气反而越发清新,带着一种奇异的、类似于臭氧和矿物的味道。通道两侧开始出现一些壁刻。
这些壁刻的风格与外面石凋一致,抽象而充满力量感。它们描绘着先民们狩猎、祭祀、以及与那种头生独角的鳞甲巨兽共同生活的场景。画面中,那种巨兽并非坐骑,更像是被崇拜的图腾圣兽,与先民关系密切。
继续向下,壁刻的内容开始发生变化。出现了天空坠落“燃烧之石”(陨石?)的景象,先民们从陨石中发现了一种散发着白光的晶体(幻象中的晶体!)。他们围绕着晶体建立起繁荣的文明,晶体似乎赋予了他们某种与大地、与圣兽沟通的力量,甚至能催生作物,治愈伤病。
画面充满了祥和与虔诚。
然而,接下来的壁刻风格骤变!天空出现了奠基者的星舰,能量光束如同审判之鞭落下!宏伟的宫殿被摧毁,圣兽被屠杀,晶体被强行夺走!先民们绝望地抵抗,却如同螳臂当车,血流成河…
最后的几幅壁刻,描绘着残存的先民,在少数几位长老和圣兽的带领下,带着晶体的一块“核心碎片”(壁画上特意强调了这一点),悲壮地潜入地下,或是逃往荒野,发誓终有一日要夺回圣物,复兴文明。而那个圆环尖刺的符号,正是在逃亡途中被确立,代表着“大地”、“圣兽之角”与“永不磨灭的核心”。
壁画到此戛然而止。
顾铭的心情沉重而震撼。他亲眼“目睹”了一个文明的兴起、辉煌与悲惨的落幕。奠基者…并非他之前想象的、单纯的科技先驱或探索者,他们的历史,同样沾染着掠夺与血腥。
而这个被遗忘的文明,他们崇拜的晶体…其特性(沟通、治愈、催生)与“源心”的狂暴能量似乎截然不同,反而更接近银辉之钥的某些温和特性?难道奠基者掠夺这种晶体,是为了研究甚至…制造“源心”?
银辉之钥对那金属碎片的“饥饿感”,是否正因为碎片源自那种晶体,与钥能本是同源?
无数的疑问得到了一部分解答,却又引出了更深的谜团。
通道终于到了尽头。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石窟。
石窟的中心,并非想象中的祭坛或晶体,而是一个已经干涸的、散发着浓郁生命能量残留气息的水池。池底铺满了纯净的蓝色水晶碎块。
而在水池的正中央,静静地放置着一具透明的水晶棺椁。
棺椁之中,躺着一具并非人形的遗骸——那似乎是一头缩小版的、头生独角的鳞甲圣兽!它蜷缩着,仿佛只是沉睡,皮毛和鳞片依旧保持着光泽,仿佛时光在它身上静止了。它的额头正中,有一个天然的、与圆环尖刺符号极其相似的晶体凸起,散发着微弱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