菌母体化为灰尽,低语消散,沼泽重归死寂,只余下众人粗重压抑的喘息和泥浆偶尔冒泡的咕嘟声。劫后余生的庆幸被瓦尔的再次昏迷和方才那惊心动魄的变故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顾铭强撑着虚弱的身体,仔细检查了瓦尔的状况。脉象虚浮混乱,精神力枯竭,仿佛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内在战争,身体本能地陷入了深度休眠进行自我保护。短时间内恐怕难以苏醒,而且醒来后是否还能保持清醒,也是未知之数。
“他…刚才到底怎么了?”卡洛声音发颤,看着昏迷的瓦尔,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后怕。
“旧伤未愈,又被那邪物的精神污染引爆了心魔。”顾铭给出了一个相对合理的解释,暂时掩盖了瓦尔与“星瞳”那明显极深的关联,“让他好好休息,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菌母体虽然被净化,但这片沼泽依旧充满了未知的危险。方才的动静不小,很可能引来其他东西。
巴顿默默地将瓦尔重新背起,动作比之前更加小心,眼神复杂。无论瓦尔刚才为何发狂,他之前展现出的战斗力和最后时刻的迷茫愧疚不似作假。
众人迅速离开了这座充满不祥气息的废墟建筑。门外,沼泽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只有一些残存的淤泥痕迹证明着刚才那场恶战。
浓雾再次弥漫开来,能见度变得极低。顾铭依靠着银辉之钥那微弱却稳定的东南方向指引,以及前世积累的野外判向经验,带领队伍在泥泞和迷雾中艰难跋涉。
每个人的心情都格外沉重。瓦尔的变故、 “星瞳”层出不穷的诡异手段、以及前路未知的“遗忘之地”,都像一块块巨石压在心头。
又行进了小半天,沼泽的地貌开始出现变化。泥泞逐渐被更加坚实的、带着碎石的土壤取代,周围开始出现一些耐湿的乔木,雾气也稍稍稀薄了一些。他们似乎正在接近沼泽的边缘。
“前面好像有高地!”负责探路的守卫发出疲惫却带着一丝希望的声音。
众人精神稍振,加快脚步。果然,穿过最后一片芦苇荡,脚下终于踏上了坚实干燥的土地。前方是一片逐渐抬升的丘陵地带,虽然依旧荒凉,但至少摆脱了那令人窒息的沼泽环境。
“找个地方休息,处理伤口。”顾铭下令。连续的战斗和逃亡,所有人都已到了极限,伤势和体力都急需恢复。
他们在丘陵脚下找到了一处背风的岩石凹洞。巴顿小心地放下瓦尔,自己也瘫坐在地,检查着身上被瓦尔砍出的几道浅口子。卡洛和守卫忙着生火、取水、准备食物。
顾铭先给瓦尔喂了一点清水和稀释的营养剂,确认他生命体征平稳,然后才开始处理自己的内伤和外伤。银辉之钥的能量消耗过大,暂时无法动用,只能依靠草药和休息。
他拿出从灰石部落和遗迹中获得的药材,仔细调配着。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昏迷的瓦尔,落在他换上的那件从野人营地捡来的兽皮衣上。
兽皮粗糙肮脏,但在衣角的内部,似乎用某种暗色的线绣着什么东西?
顾铭心中一动,小心地掀开衣角。只见在那粗糙的皮革内侧,用近乎黑色的线,绣着一个极其简陋、却依旧能辨认出轮廓的图案——那是一个圆环,环绕着三枚锐利的尖刺!
这个图案…他从未见过!既不是“星环”的齿轮闪电,也不是“星瞳”的飞鸟高塔,更不是“净源”的徽记。这似乎是属于另一股势力的标记?还是某个部落的图腾?
瓦尔是从那个诡异的野人营地找到这件衣服的。那些野人…他们认识“星瞳”的标记,并且极度恐惧,但这件衣服上却绣着另一个不同的符号…
那些野人,到底是什么来历?他们仅仅是挣扎求生的流亡者,还是…也背负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
顾铭感觉眼前的迷雾似乎更浓了。这片被遗忘的土地上,隐藏的势力远比他想象的更加错综复杂。
他将这个图案默默记在心里,没有声张。
休息了约莫两个时辰,众人的体力稍微恢复了一些。顾铭决定继续赶路,趁着天色还未完全黑透,多远离沼泽一段距离。
就在他们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负责在洞口警戒的守卫突然发出了低沉的警示!
“有人!很多!从那边过来的!”
顾铭立刻冲到洞口,循着守卫所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远处丘陵的坡地上,赫然出现了一队人影!大约有二十几人,穿着五花八门、破烂不堪的衣物,但行动间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整齐和沉默,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而来!
是另一群野人?还是…
随着距离拉近,顾铭看清了那些人的面容——个个面色麻木,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但他们手中却拿着相对精良的、制式的金属长矛和砍刀,那绝不是野人能拥有的装备!
更让人心惊的是,在这些麻木人群的中间,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