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尔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季的平静。他随手甩掉木矛上的血珠,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刚才瞬间格杀两名野人的并非是他,而是某个附身的杀神。那双恢复清明的眼睛扫过惊骇的野人,最后落在顾铭身上时,那丝极细微的弧度似乎带着点玩味,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看来…我睡了很久?”他重复了一遍,仿佛真的只是小憩初醒。
周围的野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反击和瓦尔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杀气震慑住了,一时间竟不敢再上前。独眼首领捂着被巴顿震裂虎口、流血不止的手腕,独眼中充满了惊疑不定和暴怒。
顾铭心中同样震惊不已。瓦尔此刻的状态,与之前那个沉默忠诚的护卫队长判若两人!这不仅仅是伤势恢复,更像是一种…蜕变?或者说,某种隐藏的东西苏醒了过来?
但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
“没多久,刚好赶上热身。”顾铭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语气尽可能平静地回应,同时匕首反握,警惕地盯着周围的野人,“感觉怎么样?”
“从来没这么好过。”瓦尔扭了扭脖子,发出卡哒的轻响,目光再次投向那些野人,变得冰冷而锐利,“这些…是开胃菜?”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评价餐前小吃,但其中的寒意却让那些茹毛饮血的野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
“恐怕是。”顾铭深吸一口气,“能活动了就帮忙,尽快解决,此地不宜久留。”
“乐意效劳。”瓦尔嘴角那丝弧度似乎扩大了一点。他勐地弯腰,从地上另一具野人尸体旁捡起一把锈迹更少、更沉重的砍刀,掂量了一下,似乎不太满意,但也将就用了。
下一秒,他的身影动了!
没有怒吼,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一道如同鬼魅般的残影!他直接扑向了野人中最凶悍的独眼首领!
独眼首领虽然惊惧,但凶性也被激发,独眼赤红,咆孝着挥刀迎击!
然而,他的刀刚挥到一半,瓦尔的身影却如同没有骨头般诡异一扭,轻松避过刀锋,手中的砍刀如同毒蛇吐信,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撩起!
唰!
一道血线从独眼首领的腋下直至咽喉绽放开来!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独眼首领的动作僵住,独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嗬嗬了几声,重重倒地,鲜血迅速染红了地面。
首领瞬间被杀,剩下的野人彻底崩溃了!他们发一声喊,如同受惊的野兽般,丢下武器,惊恐万状地四散逃入周围的丛林,转眼间就跑得无影无踪。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突然。
营地中只剩下顾铭一行人,以及地上的几具野人尸体,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巴顿还保持着挥舞战斧的姿势,看着收刀而立、气息平稳的瓦尔,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才憋出一句:“瓦…瓦尔队长…你…”
卡洛和那名守卫也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瓦尔。
顾铭的目光最为复杂。他走上前,仔细打量着瓦尔。瓦尔身上的伤势似乎真的愈合了七七八八,连气息都变得深不可测。
“你…”顾铭想问什么,却一时不知从何问起。
“顾先生,”瓦尔却率先开口,打断了他的询问,他的眼神恢复了之前的恭敬(至少表面上是),但深处似乎多了一些别的东西,“多谢您和大家的救治。我好像…睡了很久,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醒过来就觉得…力气好像大了点,反应也快了点。”他轻描淡写地解释着,仿佛这只是伤势痊愈后的正常现象。
但这绝不是正常现象!顾铭比谁都清楚瓦尔之前的伤势有多重,那不仅仅是身体创伤,更有精神层面的严重冲击。
是银辉之钥的持续滋养?是奠基者血清的副作用?还是…他本身就有问题?
顾铭压下疑虑,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他点了点头:“恢复了就好。感觉还有什么不适吗?”
“没有,感觉很好。”瓦尔活动了一下手脚,“就是有点饿。”他很自然地从地上捡起一块野人没来得及带走的、黑乎乎的肉干,毫不在意地咬了一口,嚼了几下,眉头微皱,“…味道不怎么样。”
众人:“……”
这心理素质,也太强悍了。
顾铭不再多问,转而查看其他人的情况。汉斯被刚才的动静彻底惊醒,虽然虚弱,但总算恢复了意识。约翰情况稳定。大家都只是有些皮外伤和惊吓。
“收拾一下,立刻离开这里。”顾铭下令。野人的血腥味很快就会引来勐兽或其他东西。
他们快速搜集了野人营地里还能用的清水和少量看起来能吃的食物,又给瓦尔找了一件相对完整的兽皮衣换上。
离开前,顾铭再次看向墙上那个粗糙的飞鸟高塔符号,眉头紧锁。
“瓦尔,你之前…有没有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