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的眼睛缓缓睁开,眼神 initially 是空洞和迷茫的,映照着冰冷黯淡的月光和嶙峋的岩石轮廓。他下意识地想要动弹,却牵动了全身的伤势,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别动!”顾铭立刻上前,按住他的肩膀,声音尽可能放得平稳,“你伤得很重,现在安全了。”
约翰的目光艰难地聚焦,落在顾铭脸上。他嘴唇干裂,翕动了半天,才发出极其微弱、沙哑的声音:“顾…顾先生…?”
“是我。”顾铭拿出水囊,小心地滴了几滴清水到他唇边,“慢慢喝。我们逃出来了,暂时安全。”
约翰贪婪地吮吸着那点甘霖,眼神中的迷茫渐渐被劫后余生的惊恐和虚弱取代。他努力转动眼球,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和瘫倒的其他人,尤其是依旧昏迷的瓦尔,声音颤抖:“大家…都还好吗?…瓦尔队长他…”
“都还活着。”顾铭言简意赅,“瓦尔需要时间恢复。你呢?感觉怎么样?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约翰的脸上露出痛苦和恐惧交织的神色,他闭上眼睛,似乎在进行艰难的回忆:“记得…我们进了那个可怕的遗迹…很多怪物…光…爆炸…”他的记忆断层和瓦尔类似,都停留在信标站核心爆炸的那一刻。
“后来…后来就一直是噩梦…黑暗…冰冷…还有…还有那种虫子钻脑子一样的低语…”他身体微微颤抖起来,显然对“低语”污染心有余季,“再后来…好像暖和了一点…然后…就听到您的声音了…”
看来他对之后被石爪部落所救、来到灰石、乃至刚才仓库惊魂都毫无印象。
顾铭稍微松了口气,这样也好。他安抚道:“都过去了。你体内的毒素基本清除了,但身体还很虚弱,需要休息。”
约翰点了点头,疲惫地闭上眼睛,但很快又勐地睁开,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情绪变得有些激动:“顾先生!…有件事…很重要!…我必须告诉您!”
顾铭心中一凛:“别急,慢慢说。”
约翰深吸了几口气,努力组织着语言,声音依旧微弱却带着急切:“在…在进入遗迹深处之前…有一次巡逻…我和汉斯…在营地外围…发现了一些痕迹…”
“不是怪物…是人的痕迹…很隐蔽…但…但手法很专业…像是在…侦察我们…”
顾铭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侦察?能看出是什么人吗?”
约翰艰难地摇了摇头:“看不出…但他们…留下了一点东西…汉斯觉得不对劲…捡了回来…是一小片…黑色的布料…上面…上面有一个很奇怪的标记…”
“什么样的标记?”顾铭追问,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约翰努力回忆着,用手指在冰冷的岩石上极其费力地划拉着:“好像…好像是一只…飞着的鸟…下面…下面是一个…很高的塔?还是柱子?…记不清了…当时没太在意…”
飞鸟…高塔?!
顾铭的童孔勐地收缩!正是那个第三方势力的标记!他们在队伍进入遗迹深处之前就已经在暗中侦察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很可能从一开始就知道队伍的行踪!甚至…遗迹里发生的某些事情,可能也与他们有关?!
“那片布料呢?”顾铭急问。
“在…在汉斯那里…”约翰看向昏迷的汉斯,“他说…等他腿好点了…要仔细研究一下…”
顾铭立刻看向汉斯,他腿上的伤口包扎依旧,但人还在昏迷。那片关键的布料,很可能还在他身上!
他强压下立刻去搜查的冲动,继续问道:“还有吗?关于那些痕迹,还有什么特别的?”
约翰皱着眉头,苦苦思索:“好像…好像他们…对遗迹很熟悉…走的路线…都避开了最危险的区域…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或者…等什么事情发生…”
找东西?等事情发生?
一个个线索在顾铭脑中飞速拼接:第三方势力提前侦察、对遗迹熟悉、目标明确、在灰石部落外围引发混战却又按兵不动观察…
他们似乎并不是单纯为了追杀或者抢夺钥匙,他们的目的更加复杂,更像是在…利用局势?或者说,在等待某个时机?
就在这时,负责警戒的巴顿突然发出了最低沉的预警哨声!
“有动静!下面!”他趴在岩缝边,声音紧绷。
顾铭立刻示意约翰噤声,迅速移动到巴顿身边,小心地向下望去。
只见下方干涸的河床远处,出现了几点快速移动的光点!不是火把,而是某种冷光灯的光芒!光芒移动极快,并且呈现出一种标准的战术搜索队形!
是那些追兵!他们竟然找到了这条隐蔽的路线,而且速度如此之快!
“妈的!阴魂不散!”巴顿低声骂道,握紧了战斧。
顾铭的心沉了下去。刚刚获得补给稍稍放松的心情瞬间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