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的光芒在狭窄潮湿的岩石隧道中摇曳，将众人惊魂未定、伤痕累累的影子投在嶙峋的洞壁上，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汗味和岩石深处特有的阴冷潮气。
短暂的五分钟休息如同杯水车薪。汉斯因失血和疼痛而意识模湖，巴顿粗重地喘息着，简单包扎的手臂依旧有鲜血渗出。卡洛和那名守卫互相依靠着，眼神空洞，体力与精神都已濒临极限。两名重伤员更是气息奄奄。
顾铭自己的状态也差到了极点，内伤外患交织，太阳穴突突地跳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的剧痛。但他不能倒下。他是这支濒临崩溃的队伍唯一的支柱。
他强迫自己站起身，再次检查了汉斯的伤口，确认暂时不会危及生命，又给巴顿的手臂重新紧了紧绷带。
“我们必须离开这条隧道。”顾铭的声音沙哑却坚定，“他们不会放弃，迟早会找到办法下来。沿着暗河走，水流可能会带我们出去。”
他手中的银辉之钥依旧散发着微弱的温热，指引的方向与地下水流向大致相同，这给了他一丝渺茫的希望。
众人挣扎着起身，互相搀扶，沿着冰冷的地下河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跋涉。河水冰冷刺骨，河床布满滑腻的石头，行进速度极其缓慢。火把的光芒有限，只能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无尽的黑暗在前方蔓延，仿佛随时会吞噬这支渺小的队伍。
隧道似乎没有尽头。时间在黑暗中失去了意义，只有冰冷的河水和无尽的疲惫是真实的。偶尔有水滴从头顶钟乳石上落下，发出空洞的回响，更添几分死寂。
不知走了多久，火把开始闪烁不定，即将熄灭。
“火把…快没了…”卡洛的声音带着绝望。
就在最后一点火光即将消散之际，前方视野忽然变得开阔起来。隧道似乎汇入了一个更大的地下空腔。而更令人惊异的是，空腔的洞壁上，竟然生长着一些散发着幽幽蓝绿色磷光的苔藓和菌类！
这些微弱的生物光虽然无法完全照亮整个空腔，却足以让他们勉强看清周围的环境，不再至于彻底陷入黑暗。
“有光…”巴顿喘着气，脸上露出一丝希冀。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怪石嶙峋，地下河在这里变得平缓，形成了一片浅滩。溶洞顶部垂下无数巨大的钟乳石，一些地方还在滴滴答答地渗着水。那些发光的苔藓就零星地分布在洞壁和石笋上，如同黑暗中的幽灵之眼。
“暂时在这里休息一下。”顾铭决定道。持续的行军已经让伤员的情况开始恶化，必须进行更彻底的处理，否则就算找到出口，他们也撑不下去。
众人艰难地挪到一处相对干燥的浅滩上。顾铭将最后一点干净饮水喂给伤员，然后开始利用这微弱的光芒，集中最后的精神力，为汉斯进行更仔细的清创和缝合——他用的是从奠基者急救包里找到的极其细小的缝合针和线。
他的动作因疲惫和伤痛而不再完美，但依旧稳定、精准，展现着深入骨髓的医术本能。巴顿在一旁举着最后一点能发光的苔藓提供照明，看着顾铭在那极其恶劣的环境下进行如此精细的操作，眼中充满了震撼。
处理完汉斯，他又检查了瓦尔和约翰。奠基者的血清效果显着，瓦尔的生命体征平稳了许多，虽然依旧昏迷，但脸色不再那么骇人。约翰伤口的毒素也进一步消退，但离痊愈还差得远。
做完这一切，顾铭几乎虚脱，靠在冰冷的岩石上，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顾先生…您没事吧？”卡洛担忧地递过一点湿苔藓，想让他润润嘴唇。
顾铭摇摇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闭上眼睛，尝试运转那效果甚微的呼吸法，尽可能恢复一丝精力。
溶洞内暂时陷入了寂静，只有地下河潺潺的流水声和偶尔的水滴声。幽蓝的磷光映照着众人疲惫沉睡或痛苦呻吟的脸，气氛压抑而悲凉。
然而，这片寂静并未持续多久。
怀中的银辉之钥，再次传来了微弱却清晰的悸动！这一次，并非指向某个方向，而是一种…警惕和排斥的感应？
几乎同时，顾铭感到一股冰冷、粘腻、充满恶意的注视感，从溶洞深处的黑暗中传来！那感觉，与之前遭遇“观察者”时有些相似，却又更加原始和饥饿！
他勐地睁开眼，望向磷光无法照亮的黑暗深处。
只见在那片绝对的黑暗里，缓缓亮起了两簇幽绿色的、如同鬼火般的光点！紧接着，是四簇、六簇、十数簇！
那不是磷光！是眼睛！
某种生活在绝对黑暗地下的生物，被他们的气息和光芒（尽管微弱）吸引了过来！
它们悄无声息地从黑暗中浮现出身形——那是一种类似巨型蠕虫与节肢动物结合体的怪物，身体苍白无鳞，布满粘液和敏感的触须，没有眼睛，只有那张占满半个头部的、布满层层叠叠利齿的圆形吸盘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