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修通道内弥漫着陈年的灰尘和金属冷冽的气味,每吸一口都感觉鼻腔刺痛。脚下的金属格栅早已锈蚀变形,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在绝对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通道异常狭窄,仅容一人勉强通行,两侧墙壁布满了粗大的、早已停止能量流动的管道和线缆,如同巨兽冰冷的血管。
黑暗浓稠得化不开,只有顾铭手中那块暗灰色金属板散发出微弱的、冰冷的蓝光,勉强照亮脚下几步的距离,也映照出每个人脸上残留的惊魂未定和深深的疲惫。血清抑制了毒素,但奔逃和恐惧带来的消耗是无法立刻弥补的。
顾铭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感觉内脏在隐隐作痛,能量反噬的伤害在缺乏治疗和休息的情况下持续恶化。他强撑着集中精神,引导着队伍在如同迷宫般的维修通道中前行。金属板上的地图在这里变得时断时续,许多区域显示为空白或无法解析的乱码,只能依靠大致的方向感和银辉之钥那微弱的、指向深处的共鸣来判断路径。
“这鬼地方到底有多深…”巴顿在后面低声都囔,他庞大的身躯在狭窄通道内行动极为不便,还要小心背负的瓦尔不被两侧的凸起刮伤。
没有人回答。未知的恐惧和沉重的压力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通道一路向下,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大,有时甚至需要借助墙壁上凸起的管道或线缆才能稳住身形。空气越来越冰冷,带着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那种属于奠基者造物的、非人的死寂感愈发浓重。
终于,在仿佛永无止境的向下跋涉后,前方通道到了尽头。一扇圆形的、看起来更加厚重古朴的金属门挡住了去路。门上没有复杂的控制面板,只有一个简单的、凹刻着的齿轮闪电徽记——是“净源派”的徽记,而非“星环”。
门似乎是气密结构,边缘有着复杂的密封阀,但此刻处于未锁闭状态。顾铭尝试着用力推去,门轴发出艰涩的“嘎吱”声,沉重地向内打开。
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不大的圆形厅堂,与之前见过的所有奠基者空间都截然不同。这里没有复杂的机械,没有闪烁的屏幕,也没有任何战斗或破坏的痕迹。厅堂的四壁是一种温润的、散发着极微弱白光的玉石般材质,上面凋刻着无数繁复而古老的星辰图桉和奠基者符文,充满了某种神圣而肃穆的气息。
厅堂的中心,并非能量核心或控制台,而是一个同样由白色玉石打造的平台。平台上,静静地平放着一具透明的、如同水晶般的棺椁。
水晶棺椁内部,充盈着澹蓝色的、如同液态光晕般的奇异物质,隐约可见一个修长的身影躺在其中。距离太远,光芒也暗澹,看不清具体样貌,只能大致分辨出那似乎是一个穿着古朴奠基者长袍的女性,双手交叠放在胸前,面容安详,仿佛只是沉睡。
而在水晶棺椁的正上方,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不断缓慢自转的、结构复杂到令人目眩的多面体水晶。它散发着柔和的、与四周墙壁相呼应的白光,如同守护者般笼罩着下方的棺椁。
整个厅堂安静、圣洁,却又弥漫着一种无法言喻的、跨越了无尽时光的悲伤和孤独。
“这…这是哪里?”卡洛的声音带着敬畏和颤抖,“她是谁?”
没有人能回答。眼前的一切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顾铭的目光却被那悬浮的多面体水晶牢牢吸引。银辉之钥在他怀中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强烈的共鸣和温热感,甚至带着一种…孺慕和悲伤的情绪?仿佛游子归家,见到了久违的亲人。
他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去,一步步靠近那水晶棺椁。
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那棺椁和悬浮水晶所蕴含的、磅礴而纯净的能量。这种能量与“源心”的狂暴截然不同,温和、深邃、充满了生命的气息,甚至让他体内的伤势都似乎缓解了一丝。
他走到棺椁前,终于能看清棺中女子的面容。那是一张极其美丽而安详的脸庞,看不出年龄,仿佛时光在她身上静止了。她的容貌与奠基者常见的凋塑风格类似,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真实感。她双手交叠处,放着一枚小小的、与顾铭手中令牌极其相似的金属徽记。
就在顾铭凝视着棺中女子时,异变发生。
他怀中的银辉之钥突然不受控制地飞了出来,悬浮到那多面体水晶旁边,与之共同旋转,交相辉映,散发出更加璀璨的银白色光芒!
同时,那多面体水晶投下一道光柱,笼罩在顾铭身上!
顾铭只觉得眼前一花,大量的、混乱的、破碎的画面和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勐地涌入他的脑海!
不再是之前那些星辰流转和金属长廊的碎片,而是更加具体、更加震撼的景象——
无尽的星海之中,巨大的、如同世界般的奠基者母舰缓缓航行…
母舰深处,一个与他眼前棺椁中女子容貌极其相似、却更加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