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的洞窟内,时间仿佛凝滞。只有四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以及洞外无边黑暗中所弥漫的、永恒不变的死寂。
顾铭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双目紧闭,全力运转着前世所掌握的、为数不多的能够快速恢复精神力的冥想法门。这种法门在以前的世界效果显著,但在这个能量规则似乎有所不同的迷宫深处,效果大打折扣。脑海中的刺痛感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刷,每一次退去都只能带走微不足道的疲惫,距离真正恢复还遥遥无期。但他没有放弃,一丝一毫地汲取着周围稀薄的能量,积攒着力量。
雅兰守在他身边,手中紧紧握着那枚绿色宝石。宝石的光芒稳定而温暖,不仅持续滋养着顾铭受损的身体,也驱散着洞窟内若有若无的阴冷,带来一片令人心安的绿洲。她不时担忧地看向顾铭苍白的侧脸,又警惕地望一眼洞外的黑暗。
卡洛则利用这难得的喘息之机,不顾身体的疲惫,就着令牌的微光,飞速地在随身携带的、已经皱巴巴的笔记本上记录着。记录刚才遭遇的菌尸形态、那种奇特的净化方尖碑、以及顾铭如何利用令牌引导宝石能量净化毒素的过程。学者的本能让他不愿放过任何一丝可能蕴含知识的信息,哪怕这些信息目前看来如此光怪陆离,匪夷所思。
“太惊人了…两种不同性质能量的引导与调和…这简直违背了已知的能量守恒定律…除非它们源自同一种更高阶的规则…”他一边写一边喃喃自语,眼镜后的眼睛闪烁着兴奋与困惑交织的光芒,“还有那方尖碑,它的激活机制是什么?是恩人的令牌触发了吗?它们都属于古代‘奠基者’的造物?”
瓦尔的状态好了很多。脚上毒素尽去,虽然伤口依旧疼痛,但已无大碍。他仔细地擦拭保养着那把几乎要报废的猎刀,用布条将裂纹处死死缠紧,眼神锐利如鹰,时刻保持着守林人的警觉。他的耳朵微微颤动,捕捉着洞外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
“外面的‘嗒嗒’声好像完全消失了。”瓦尔突然低声说道,打破了洞内的寂静,“那些鬼东西…好像真的不敢进这条通道。”
这是一个好消息,意味着他们暂时获得了安全。但同时也意味着,退路彻底被那些可怕的菌尸堵死。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卡洛停下笔,抬起头,脸上带着迷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原路返回不可能了。只能沿着这条新通道继续往前走?可前面又会有什么?”
这个问题,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迷宫深不见底,危险层出不穷。亡骸潮、菌尸巢厅…这才走了多远?就已经两次险些全军覆没。前方只会更加危险。他们的补给即将耗尽,状态低迷,几乎看不到希望。
“必须走下去。”回答他的是顾铭。他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虽然依旧疲惫,但眼神却重新变得清明和坚定,“我们没有退路。而且…”
他顿了顿,抬起手,目光落在掌心那枚温润的“奠基者令牌”上。
“而且,我感觉到,‘它’在指引方向。”
“指引?”雅兰和卡洛都看向他。瓦尔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顾铭轻轻摩挲着令牌表面那些无法解读的纹路,“自从激活了那个方尖碑之后,这种感应就变得清晰了一点。它似乎在…渴望着什么,或者被什么所吸引,指向这条通道的深处。”
这种感应并非来自视觉或听觉,更像是一种精神层面的直觉,一种与令牌之间建立的、极其微弱的共鸣。仿佛在无尽的黑暗迷宫中,终于有了一盏极其暗澹的指路油灯。
这或许就是那异蚁首领所说的“契机”?
“会不会是陷阱?”瓦尔皱眉,守林人的经验让他对任何未知的指引都抱有警惕。
“有可能。”顾铭坦诚道,“但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看似不是死路的方向。赌一把,或许还有生机;坐以待毙,只有死路一条。”
他挣扎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冥想法门的效果有限,但多少恢复了一点行动能力。
“休息得差不多了。我们必须抓紧时间。”顾铭的目光扫过同伴们,“食物和水还能支撑一天左右。在我们彻底弹尽粮绝失去体力之前,必须找到下一个安全点,或者…出口。”
希望渺茫,但绝不能放弃。
三人也纷纷起身,整理好所剩无几的行装,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一路走到这里,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唯一的信念就是跟着眼前这个一次次创造奇迹的年轻人,走下去。
顾铭拿起令牌,率先走出洞窟。
新的通道比之前更加古老寂静。岩壁上的开凿痕迹几乎完全被岁月磨平,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奇特的、非人工形成的结晶结构。空气变得更加清新,甚至带着一丝极澹的、难以形容的…能量气息?不再是负面能量,而是一种中性的、古老的韵味。
那种萦绕不去的背景低语在这里也几乎消失了,让人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