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长那充满怨毒与贪婪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在寂静的庇护所内回荡,瞬间将刚刚劫后余生的微弱喜悦碾得粉碎。
他不仅知道寂静之地的异变,甚至将其称为“山神的怒火”,并且就在附近,等待着“接收”?!
一股冰冷的寒意再次爬上所有人的嵴背。外有强敌环伺,内有凶物蛰伏,他们如同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几乎看不到任何出路。
“他…他怎么知道?!他就在外面?!”卡洛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惧,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刀,尽管知道这毫无意义。
瓦尔脸色铁青,迅速操作圆台,将探测波束功率开到最大,不顾能量消耗地扫描庇护所周围数公里的范围。
星图之上,除了那些邪物残留的惰性能量场和依旧混乱的地脉波动外,在靠近黑水潭方向的边缘区域,几个极其微弱、却被刻意隐藏起来的能量信号,如同鬼火般一闪而逝!
“有能量遮蔽!他们藏得很好!人数不多…但能量反应不弱!”瓦尔的声音凝重,“肯定是在我们全力应对井下冲击时,趁机摸过来的!”
镇长就像一条最狡猾的毒蛇,一直在暗中窥伺,等待着两败俱伤的时刻,好出来摘取胜利的果实!
“能量屏障还能撑多久?”顾铭冷静地问道,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
“按目前消耗…最多…最多半个时辰…”瓦尔的声音充满了绝望。2%的能量,能维持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半个时辰…恐怕还不够镇长的人找到并破除庇护所的隐匿伪装。
但这也意味着,他们几乎失去了任何主动出击或者转移的可能。
真正的绝境。
庇护所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只剩下艾文略微粗重却平稳的呼吸声和能量屏障低沉的、仿佛随时会断绝的嗡鸣。
压抑,窒息。
然而,在这极致的压力下,顾铭的眼神却反而渐渐沉淀下来,变得更加深邃,更加冰冷。前世的无数次危急手术经验告诉他,越是绝境,越需要绝对的冷静。
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缓缓踱步到中央圆台前,目光再次投向星图,投向那口暂时沉寂却依旧散发着不祥红光的深井,投向外部那几个鬼祟的隐藏信号。
敌我态势,资源库存,人员状态…所有信息在他脑中飞速流转、碰撞。
镇长忌惮井下的存在,不敢轻易强攻,只想等我们耗尽最后一点力量,或者井下存在将我们彻底摧毁后,再出来捡便宜。
井下的存在被“靶向能量针”所伤,暂时蛰伏,但恢复速度惊人,且必然在酝酿更可怕的报复。
我们…几乎弹尽粮绝,但…并非全无筹码。
顾铭的目光扫过医疗架上那寥寥无几的药剂瓶,扫过角落里那些从邪物残骸中提炼出来的、尚未经过充分测试的能量结晶,扫过瓦尔、卡洛眼中那虽然恐惧却并未完全熄灭的火焰,最后…落在了自己胸前。
“密匙”…以及其中蕴含的、远未完全挖掘的奥秘。
不能力敌,唯有智取。无法强攻,只能…设局。
一个极其冒险,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计划,开始在他脑中逐渐成型。
“瓦尔,”顾铭忽然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降低能量屏障输出至维持最低生命环境的水平,光学迷彩和能量隐匿效果提到最高。”
“啊?可是…那样的话,屏障强度会几乎降为零,万一…”瓦尔愣住了。
“照做。”顾铭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们要‘配合’一下镇长,让他觉得…我们快要油尽灯枯了。”
瓦尔似乎明白了什么,一咬牙,依言操作。只见庇护所外那层微弱的银蓝色光晕几乎彻底消失,整个山壁的气息瞬间变得如同普通岩石一般,隐匿效果达到了极致。但同时,这也意味着,此刻哪怕一只最弱小的邪物碰巧撞上来,都能轻易突破防御。
这是在刀尖上跳舞,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暴露给潜在的敌人!
“卡洛,”顾铭继续下令,“把你提炼出的那些能量结晶,全部搬到靠近大门的位置,布置成…嗯,布置成一个简单的能量紊乱阵列,不需要有多强杀伤力,但要让它在被触发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