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抚摸着老妪干枯的手,眼泪无声地滑落。
顾铭将背上的巴姆夫人小心翼翼地放在屋内一张铺着兽皮的矮榻上。环顾四周,屋内的陈设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但许多物品都透着古老的手工痕迹和独特的文化气息——墙上悬挂着编织复杂的绳结图案、刻画着奇异符号的木牌、一些晒干的草药束、以及角落里堆放的一些打磨粗糙的陶罐。
他的目光最终落回炕榻上的老妪和旁边的巴姆夫人身上。两位老人都昏迷不醒,一个枯藁如即将燃尽的烛火,一个则被诡异的印记侵蚀着生命。
雅兰哭了一会儿,才想起顾铭的存在和他的伤势。她连忙擦干眼泪,起身走到屋子一角,从一个上了锁的陈旧木箱里,取出几个小陶罐和皮囊。
“恩人,你快坐下。”她扶着顾铭坐到一张木凳上,然后熟练地开始调配药物。
她先是用一种深绿色的、散发着清凉气息的药膏,仔细地涂抹在顾铭背后已经不再流血但依旧狰狞的伤口上。药膏触及皮肤,带来一阵极其舒爽的凉意,大大缓解了火辣辣的疼痛。
接着,她又从一个皮囊里倒出一些暗红色的粉末,混合着一种透明的粘稠液体,调制成一小碗散发着奇异辛香的药汁,递给顾铭:“喝下去,能驱散瘴气,恢复力气。”
顾铭没有丝毫犹豫,接过碗一饮而尽。药汁味道辛辣苦涩,但入腹之后,很快便化作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确实让他感觉精神振作了不少,连右眼的刺痛感都似乎减轻了些许。
这女孩的医术,或者她所掌握的草药知识,绝非寻常。
处理完顾铭的伤势,雅兰才跪坐到巴姆夫人身边,看着母亲脖颈下那依旧清晰、微微扭动的诡异印记,脸上再次浮现出深切的痛苦和茫然。
“阿妈中的是‘蚀灵之印’…”雅兰的声音低哑,“只有…只有找到下印之人,或者知道破解方法的强大‘巫祭’,才有可能…”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绝望。
顾铭沉默地看着那印记,忽然开口:“你们是‘守林人’。河港镇的人为什么抓你们?镇长府邸的秘药,和你们有关?”
这是他一路来的疑惑。那些护卫身手不俗,显然是官方力量,却大动干戈追捕一个老妇和少女,这本身就不寻常。结合镇长公子需要定期服用秘药续命,以及雅兰拿出的这些神奇药材,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雅兰身体一颤,勐地抬头看向顾铭,眼神中充满了挣扎和恐惧,似乎触及了某个极大的秘密。
良久,她仿佛被抽干了力气般瘫坐下去,看着昏迷的母亲和阿婆,又看了看身受重伤却依然冷静的顾铭,终于嘶声开口,话语中带着无尽的恨意和悲凉:
“他们抓我们…是因为贪婪和恐惧!”
“镇长的儿子,那个叫霍顿的恶棍,他几年前入山狩猎时,为了追一头白鹿,误入了山林深处的‘寂静之地’,惊扰了沉睡的古老邪灵,灵魂被邪气侵蚀,本该当场毙命!”
“是镇长…他跪着求到了我们聚落门口!是阿婆…阿婆心软,用传承下来的‘守魂秘药’暂时稳住了他儿子的灵魂,吊住了他的命!”
“但那只是暂时的!秘药只能延缓,无法根除!而且炼制秘药的核心材料‘月影草’,只生长在‘寂静之地’边缘,极其稀少,采摘无比危险!每一次采摘,都可能惊动那里的‘东西’!”
“镇长一开始还假装感激,后来…后来就变成了逼迫!他们需要越来越多的秘药,月影草越来越难采…聚落里的叔伯们,为了采药,一个接一个地失踪、发疯、死去…”
雅兰的眼泪再次涌出,声音因激动和仇恨而尖锐:“阿婆早就说过,秘药救不了他儿子,只会让他变成依赖秘药存活的行尸走肉,最终彻底被邪灵同化!而且频繁采摘月影草,会打破‘寂静之地’的平衡,会引来更大的灾难!”
“可他们不听!他们害怕失去儿子,更害怕失去权力!他们觉得我们有所保留,觉得我们一定有根除诅咒的办法!”
“直到上一次…阿爸和阿哥去采药…再也没有回来…”雅兰的声音哽咽得几乎无法继续,“阿婆受到打击,一病不起…镇长的人却还在逼问新的秘药!阿妈去找他们理论,却被他们…被他们不知道用了什么邪法,变成了这样!他们还派人想要把我和阿婆也抓走,彻底控制秘药的来源!”
顾铭静静地听着,心中的线索逐渐串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