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兰见他没有拒绝,便用清水小心地将一点粉末调成湖状,然后示意顾铭转过身。
顾铭犹豫了一下。这陌生的药物,未知的疗效,在这个缺医少药、感染就可能致命的环境下,贸然使用风险极大。
但他看着雅兰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又感受着背后伤口火辣辣的疼痛和手腕越来越严重的肿胀…他最终选择了相信。
他慢慢转过身,脱掉了湿透的上衣,露出精壮却此刻布满伤痕和淤青的后背。那道被木棍砸出的瘀伤又紫又肿,边缘甚至有些破皮,渗着血水。
雅兰看到那狰狞的伤口,倒吸了一口凉气,眼中掠过一丝恐惧,但很快被坚定取代。她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蘸着药膏,极其轻柔地涂抹在顾铭背后的伤处。
药膏触体,一股惊人的、难以言喻的清凉感瞬间渗透进去!仿佛灼热的烙铁被投入冰泉,那火辣辣的剧痛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舒缓的凉意,连带着周围肿胀的肌肉都似乎松弛了一些!
这药效…好惊人!
顾铭心中震撼无比。这绝非普通山野草药!无论是这奇异的冷香,还是这立竿见影的镇痛消肿效果,都显示出它的不凡来历!
雅兰又小心地拉过顾铭受伤的右腕,同样涂抹上药膏。清凉感再次袭来,尖锐的刺痛大幅缓解。
“这是什么药?”顾铭忍不住回头,用英语夹杂着手势问道。
雅兰似乎听懂了“药”这个词,她摇了摇头,指着那块黑褐色的木片,又指了指洞外深山的方向,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敬畏和恐惧的复杂表情,最后做了一个“秘密”、“不能說”的手势。
来自深山深处的秘药?是雅兰家族传承的?还是她偶然所得?
顾铭没有继续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这神奇的药物,无疑是雪中送炭。
敷好药,雅兰将剩下的药粉和那块珍贵的木片重新用油布仔细包好,贴身收藏起来。
火堆噼啪作响,温暖驱散着寒意。烤熟的块茎散发出类似芋头的香气,虽然寡澹,却足以果腹。
两人分食了那点可怜的食物,身体终于感受到一丝暖意和力气。
顾铭靠在洞壁上,背后的清凉感和手腕疼痛的缓解,让他终于能够稍微集中精神。他再次尝试感应体内那奇异血脉和燃烧右眼的力量,却依旧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反应。守望者的逆转奇点似乎对他造成了某种根源性的损伤,或者这个时代存在着某种限制?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洞外漆黑的丛林。
刚才那被注视的感觉,绝非空穴来风。
是什么?
他仔细回想那感觉——冰冷、恶意,却似乎…并不完全是人类的那种贪婪或凶暴,带着一种更原始、更诡异的味道。
就在这时,洞外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富有某种奇特韵律的…哨声?
那声音非常非常低,若有若无,仿佛只是风吹过某种特殊形状叶片发出的自然之音,但顾铭却敏锐地捕捉到其中一丝不协调的人为痕迹。
几乎就在哨声响起的同时,那种被冰冷注视的感觉又出现了!这一次,更加清晰,更加接近!仿佛就在洞口外十几米的地方!
雅兰也似乎听到了什么,勐地抬起头,脸上瞬间血色尽失,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甚至比面对那些持械追兵时更甚!她下意识地扑到母亲身边,身体抖得如同筛糠,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她知道那是什么!
顾铭瞬间明白了!他悄无声息地移动到洞口边缘,透过藤蔓的缝隙,向外望去。
篝火的光芒在洞口形成一小片光晕,之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他的右眼依旧剧痛,视野模糊不清,但隐约间,他似乎看到…黑暗之中,有那么一瞬间,亮起了两盏极小、却幽绿得令人心寒的“灯”?
那不是灯!是某种生物的眼睛!
那眼睛只是闪烁了一下,随即消失不见。紧接着,远处那诡异的哨声又极其轻微地响了一下,然后,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和诡异的压力,如同潮水般退去了,迅速消失在密林深处。
洞外,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