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兰明白了,摇了摇头,眼神暗澹下来,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远处的山林,做了一个采摘的动作。
是她自己采的?或许是当地流传的一些土方?这太危险了!不对症甚至有毒的草药只会加速病情恶化!
顾铭眉头紧锁。他必须知道这些是什么草药。
他拿起那几株干枯的草药,借助小窗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仔细分辨它们的形态特征——叶片形状、茎秆脉络、残留的花朵或果实痕迹…同时飞速在脑海中检索前世有限的中草药知识,以及《本草纲目》等典籍中关于治疗“肺痨”、“虚劳”的记载。
“紫菀?百部?…不对…这个有点像…地榆?有收敛止血之效…但这个…”他拿起另一株,“白芨?对!肺?咯血,白芨最宜!”
他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虽然无法完全确定,但至少这几味药大致方向是对的,看来当地确实有一些应对痨病的经验传承。
“雅兰,还有吗?新鲜的?”顾铭比划着问。
雅兰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但又指了指外面,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摇了摇头。意思是外面危险,不能去。
顾铭明白她的顾虑。追兵刚走,随时可能回来。
但病人的情况不能再拖了!需要更有效的药,更需要营养!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那件被抢走的作战服曾经覆盖的手臂上——手腕上,一块毫不起眼的、材质特殊的腕带还在。这是未来基地的标准配置,具有基本的生命体征监测和短距离定位功能,但在这个时代,它最大的价值或许是…上面镶嵌的几颗细微的、用于导通的某种稀有金属触点。
或许…可以换点钱?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太显眼了,而且解释不清来源,更容易引来更大的麻烦。
还有什么?
他下意识地摸向胸口,那柄“密匙”冰凉而坚硬的触感传来。
绝对不行!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楼下远处隐约传来一些嘈杂的人声和…几声零星的狗叫?
顾铭心中一动,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拨开一点塑料布,向外望去。
天色渐晚,湄公河上笼罩起朦胧的暮霭。远处码头方向灯火零星,而近处的贫民区则陷入一片昏暗。几条脏兮兮的土狗正在不远处的垃圾堆里翻找着什么。
狗…
顾铭的目光猛地锁定在垃圾堆旁一株被践踏得歪歪扭扭、却依然顽强生长的植物上。那植物开着不起眼的小白花,叶片呈特殊的羽状分裂!
“鱼腥草?!”顾铭几乎脱口而出!
清热解毒,排脓消痈!对于肺部感染引起的咳脓痰、发热有奇效!而且是鲜品效果更佳!这简直就是为巴姆目前的症状量身定做的草药!
“雅兰!”顾铭激动地指着窗外那株植物,“那个!能采到吗?很快!安全!”他努力比划着距离近、速度快、危险低的意思。
雅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那种河边常见的“杂草”。她虽然不明白这男人为什么突然对那种东西感兴趣,但还是点了点头。那里确实很近,就在吊脚楼下方的河滩边缘,相对隐蔽。
她拿了把小刀,动作敏捷地就要下楼。
“小心!”顾铭叮嘱了一句。
雅兰点点头,像只灵巧的猫儿一样,悄无声息地溜了下去。
顾铭留在楼上,警惕地注视着窗外和门口的动静。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几分钟后,雅兰的身影重新出现,怀里揣着一把新鲜的、还带着泥土和水汽的鱼腥草。
“好!”顾铭接过草药,入手一股浓烈的鱼腥气扑面而来,没错!就是它!
“洗干净,捣碎,榨出汁水给她喝。药渣敷在胸口!”顾铭快速吩咐着,一边亲自示范清洗和捣药的动作。
雅兰虽然不明白原理,但执行力很强,立刻照做。
很快,小半碗墨绿色的、气味刺鼻的草汁被榨了出来。两人再次合作,艰难地给昏迷中的巴姆喂下了几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