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修管道内黑暗逼仄,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和金属粉尘味,几乎令人窒息。黑隼拖着昏迷的顾铭,搀扶着气息奄奄的莉亚,拼尽全力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地向前摸索。身后,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紧追不舍,如同死亡的倒计时,越来越近。
莉亚的体重几乎完全压在他身上,冰冷的制服硌着他的伤口,每一次移动都带来钻心的疼痛。但他不敢停下,求生的本能和护卫的责任感支撑着他榨干最后一丝力气。
“左边…第三个…岔口…”莉亚的声音如同游丝,断断续续,她的意识在剧痛和失血中浮沉,却凭借对星舰结构的模糊记忆,本能地指引着方向,“…可能通向…下层…隔离区…”
黑隼毫不犹豫地拐进她所指的岔口。这是一条更加狭窄、向下倾斜的管道,脚下湿滑,好几次他都差点带着两人一起摔倒。
身后的沙沙声似乎被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但并未消失。那些菌丝甲虫在这种复杂环境下速度似乎也受到了影响,但它们无穷无尽,如同附骨之疽。
不知向下爬行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芒,并非应急灯,而是一种…柔和的、澹蓝色的生物荧光。
管道的尽头是一个断裂口,下面似乎是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
黑隼小心地将顾铭先放下,然后探出头向下望去。
下面是一个不大的舱室,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型实验室或医疗室。大部分设备早已损坏,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零星的菌斑。但那澹蓝色的荧光,却来源于舱室角落——那里生长着一小片奇异的、如同水晶兰般的半透明真菌,它们散发着宁静柔和的光芒,竟将周围一小片区域的菌毯都排斥在外,形成了一块难得的“净土”!
更让黑隼心跳加速的是,在那些发光真菌的旁边,靠着舱壁,竟然坐着一具相对完整的、穿着早已褪色破损的星环同盟制服的尸骸!尸骸早已风化,但姿态却显得很安详,手中似乎还紧紧握着什么东西。
没有时间犹豫了!身后的沙沙声再次逼近!
黑隼一咬牙,先将昏迷的顾铭小心翼翼地从断裂口放了下去,落在那片发光真菌旁边,然后自己抱着莉亚,也艰难地滑了下去。
脚踏实地的那一刻,他几乎虚脱倒地。
令人惊讶的是,一进入这片被澹蓝荧光笼罩的区域,身后管道口那些追来的菌丝甲虫竟然停了下来,它们在荧光范围的边缘焦躁地徘回、嘶鸣,却仿佛忌惮着什么,不敢越雷池一步!
暂时安全了!
黑隼长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剧烈喘息,汗水混着血水浸透了衣服。
他看了一眼那具尸骸,心中升起一股敬意。看来是这位不知名的星环同盟成员,在最后时刻用某种方法培育或保护了这些奇异真菌,才留下了这片小小的安全区。
他小心地掰下一小块发光真菌,将其汁液涂抹在自己和莉亚比较严重的伤口上。一股清凉舒适的感觉传来,伤口火辣辣的疼痛竟然真的减轻了不少,甚至隐隐有微弱的愈合趋势。这真是意外的惊喜!
他又尝试着给昏迷的顾铭喂了一点汁液,希望能有所帮助。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目光投向那具尸骸,以及他手中紧握的东西——那是一个巴掌大小、材质特殊、似乎用某种生物晶体打造的日记本,表面还残留着微弱的能量波动,竟然在漫长岁月后依然没有完全损坏。
黑隼犹豫了一下,还是怀着敬意,小心地将日记本取了出来。
翻开扉页,娟秀而疲惫的字迹映入眼帘,使用的是星环同盟的文字,但得益于莉亚之前设备的一些基础翻译数据库残留,黑隼连蒙带猜能看懂一部分:
“…‘开拓者号’最后日志…首席生物学家…艾拉·K…” “…我们失败了…‘星环’的指令是陷阱…他们早就知道…这里沉睡着什么…” “…舰长试图反抗…被‘净化’了…” “…我被困在这里…‘它’在呼唤…我能感觉到…那呼唤很熟悉…很像…‘母亲’…” “…我利用最后的‘创生苔’样本…勉强挡住了‘它’的侵蚀…但撑不了多久…” “…后来者…如果你能看到…记住…不要相信星环…不要回应‘母亲’的呼唤…” “…通往‘星殒核心’的密匙…藏在…”
后面的字迹变得极其潦草模煳,似乎书写者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干扰。
最后几页,则画着一些复杂而精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