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道撕裂苍穹的白金洪流,带来的不仅是毁灭,更是一种近乎蛮横的、碾压式的秩序。污染大军核心区域的恐怖爆炸余波尚未平息,冲击卷起的能量尘埃如同暗红色的海啸向四周扩散,将原本汹涌的潮汐彻底打乱、撕碎。
绿洲内,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得失去了语言,只能呆呆地望着高空那艘缓缓显露出全貌的银色战舰。
它优雅、流畅、充满了一种与星耀纪元古老恢弘、以及“虚空孳孽”混乱邪恶截然不同的、冷冽而精准的科技美感。银白的舰体在残骸星渊微弱的光线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舰首尖锐,线条利落,仿佛一柄出鞘的、时刻准备进行精密解剖的手术刀。
而舰体侧面那冰蓝色的、环绕星环的眼睛徽记,更是散发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神秘的压迫感。
这是谁?联邦?不可能,联邦的科技远未达到此等水平。顾家?更不像。另一个未知的星际文明?
无数疑问瞬间充斥每个人的脑海。
“扫描仪!快扫描它!”老研究员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因激动和震惊而变调,抓起那台屏幕碎裂的仪器对准天空。
然而,扫描波尚未靠近那艘银色战舰,就被一层无形的、极度先进的干扰场彻底扭曲吞噬,仪器屏幕上只剩下一片杂乱的雪花和过载警告。
“无法扫描!技术层级完全碾压!”老研究员骇然道。
那艘银色战舰在完成那惊天动地的一击后,并未继续攻击陷入混乱的污染大军,也没有理会下方渺小的绿洲。它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舰首微微调整方向,冰蓝色的主传感器阵列如同真正的眼眸,冷漠地“俯视”着下方的一切,仿佛一位突然介入实验的外来观察者,正在评估着局势。
这种沉默的、居高临下的审视,反而比直接的攻击更让人感到不安和压抑。
污染大军显然也被这完全超出预料的一击打懵了。残余的怪物陷入了一片混乱,失去了统一指挥,有的在原地徘回嘶吼,有的则本能地远离那艘银色战舰,只有少数还在凭本能冲击绿洲防线,但也被手持光铸武器的黑隼等人轻易斩杀。
战场陷入了某种诡异的、一触即发的寂静。
三方势力——苦苦支撑的绿洲幸存者、混乱却依旧庞大的污染大军、以及神秘而强大的银色战舰——形成了一个极其脆弱的、随时可能再次爆发更恐怖冲突的对峙局面。
“他们…是敌是友?”一名队员咽了口唾沫,紧张地问道。那艘战舰攻击了污染源,似乎帮了他们,但那冰冷的姿态却毫无友善可言。
“不知道…”黑隼紧握着散发微光的金属杆,眼神凝重,“但肯定不是来旅游的。”
顾铭挣扎着站起身,燃烧的右眼死死盯着那冰蓝色的眼眸徽记。这个徽记…他从未在已知的任何星图或文献中见过。但不知为何,那冰蓝色的色调和眼睛的造型,却隐隐给他一种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仿佛在记忆的最深处有过惊鸿一瞥…
是前世某份绝密档案的角落?还是今生在顾家老宅某个被遗忘的藏书室里?
他想不起来。但直觉告诉他,这个势力的出现,绝非偶然。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对峙中——
那艘银色战舰的腹部,突然打开了一个舱门。一架小型、流线型、同样银白涂装的穿梭机,如同滑翔的银燕般悄无声息地飞出,并未携带任何明显武器,径直向着绿洲的方向降落下来。
它的目标明确,就是他们!
“准备接触!”顾铭低喝一声,强压下身体的虚弱和心中的疑虑,示意黑隼等人保持警戒但不要首先开火。在这种完全不对等的科技差距下,任何挑衅行为都可能是自杀。
穿梭机轻盈地避开地面上的残骸和零星战斗,精准地降落在绿洲边缘,距离顾铭等人不足五十米的地方。
舱门无声滑开。
首先走下的,是四名穿着全覆盖式、贴合身体线条的银白色动力装甲的士兵。他们的装甲造型简洁而高效,头盔面罩是深色的单向视觉镜,看不到任何表情,手中的能量步枪造型奇特,枪口散发着澹澹的白金色光晕,充满了致命的科技感。他们动作整齐划一,下车后立刻分散占据有利位置,举枪警戒,动作干净利落,透着经年累月严格训练形成的纪律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