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铭一边听,一边走到控制台前,燃烧的右眼扫过各项数据流。他的手指在几个关键模块上快速点过,调出更深层的日志和能量流动图谱。
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这个能量损耗曲线不对。”他指向“熔炉之心”辅助冷却系统的一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小幅度的周期性波动,“从强制开启虹吸管道后第三小时开始出现,周期固定,振幅缓慢增大。为什么没有报告?”
技术员凑过来仔细看了看,茫然道:“这个…波动幅度太小了,在允许的误差范围内,系统自检也没有报警…”
“误差?”顾铭的声音冷了下来,“‘熔炉之心’是万年以前的造物,它的能量循环精度远超你的想象。任何不符合其固有频率的周期性波动,都意味着异常!立刻检查所有辅助冷却单元,特别是第七、第九区的替代模块接口!”
技术员被他语气中的寒意吓到,立刻操作起来。
很快,结果出来了——在替代第七区破损散热模块的临时接口处,检测到了极其微弱的、与之前那种生物谐振频率相似但更加隐蔽的能量溢出!它没有攻击性,却像一道细微的刻痕,不断记录并向外散发着某种关于“熔炉之心”运行状态的信息!
又是一个标记!一个隐藏在修复工程下的后门!
所有人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他们以为自己已经清理干净了,却没想到对方的手段如此刁钻诡异!
“立刻物理隔绝那个接口!重新校准整个冷却系统!”负责人惊怒道。
顾铭却摇了摇头:“暂时不用。”
众人不解地看向他。
“清除它,只会让对方知道我们发现了。”顾铭的眼中闪烁着冰冷算计的光芒,“既然它喜欢记录,那就给它记录。老研究员呢?他看到了什么?”
负责人立刻让人去请休息中的老研究员。
老研究员很快赶来,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看到顾铭苏醒,他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但随即被凝重取代。他没有任何隐瞒,将自己当时看到的那些混乱而恐怖的碎片画面和听到的低语,详细地说了出来。
“…无尽的黑暗…破碎的星骸…巨大的阴影与晶簇…金属的眼球…还有‘坐标锁定’和‘收割’…”老研究员的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
主控室内一片死寂。这些信息远超他们的理解范畴,却与那量子信标完美吻合,带来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顾铭沉默地听着,燃烧的右眼深处波澜起伏。这些画面…与他前世在某个极密档案中看到的、关于上古时代席卷星河的“大寂灭”的只言片语描述,隐隐对应得上…
难道所谓的“混沌蚀变”,与那场几乎摧毁了上个纪元文明的灾难有关?
而那个冰冷的、如同金属构筑的眼球…他似乎在记忆深处有过惊鸿一瞥…是在…
一阵勐烈的头痛袭来,打断了顾铭的追索。今生的记忆与前世的知识在脑海中剧烈翻腾,一些被深埋的画面似乎要破土而出。
那是今世童年时,在顾家那如同城堡般森严的老宅里,他因为好奇误入过一间被严格封锁的藏书室。在积满灰尘的最深处,他曾在一本用未知金属箔制成的古老书籍封面上,看到过一个类似的、冰冷诡异的眼球图桉!当时那图桉仿佛活了过来,让他如坠冰窟,大病了一场,之后这段记忆就被刻意遗忘…
顾家…那种豪门巨族,似乎远比表面看上去的更加复杂和…古老。他们当年如此急切地将母亲和他们兄妹驱逐,真的仅仅是因为所谓的“门不当户不对”和母亲“顶撞长辈”吗?
是否…也与他无意中窥见的那个秘密有关?是否…他们也惧怕着某种东西?
一个个谜团如同漩涡,将过去与现在、个人命运与宏大灾难悄然联系在一起。
顾铭压下翻腾的思绪和头痛,目光重新变得锐利。无论背后隐藏着什么,活下去,才是当前唯一的目标。
“对方的目的已经很清楚。”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冷静,“它们暂时不会强攻,而是在观察、记录、定位。我们还有时间。”
“那我们该怎么办?”
“做三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