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煌的灯光下,顾铭彻底失去了意识,身体软倒下去的重量让搀扶着他的老研究员和技术员一个趔趄。他脸色灰败,呼吸微弱,那紧闭的燃烧右眼下的血痕狰狞可怖,双臂的灼伤和能量纹路更是触目惊心。
“医疗组!快!这里需要紧急处理!”老研究员嘶声大喊,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眼前这个年轻人,刚刚完成了一场他无法想象的壮举,也承受了非人的负荷。
首席医疗官立刻带着团队冲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将顾铭放上担架,迅速推向医疗区。高浓度营养液、细胞再生喷雾、神经稳定剂…所有能动用的手段都被用上,稳定着他濒临崩溃的身体。
主控室内,短暂的狂喜之后,是更加沉重的忙碌。
能源虽然恢复,甚至远超以往,但顾铭昏迷前那句断断续续的警告,像一块寒冰压在每个人心头。
“屏蔽所有非必需低频信号!扫描范围扩大到所有波段,尤其是之前那种生物谐振频率!”负责人强压着疲惫,立刻下令。顾铭用命换来的喘息之机,绝不能浪费。
技术团队迅速行动,一道道无形的过滤屏障被建立起来。同时,对内部网络的扫描变得更加苛刻,几乎是以一种刮地三尺的方式,搜寻任何可能残留的异常。
通道口,增强后的力场护盾散发出稳定的微光,暂时将那只恐怖的怪物巨爪阻挡在外。那怪物似乎对这股突然增强的能量有些忌惮,停止了疯狂的挖掘,但并未远离,幽蓝色的光芒在废墟缝隙后若隐若现,如同潜伏的恶鬼,等待着下一次机会。
战斗人员不敢松懈,轮班警戒,重型能量武器被运送到位,对准了那个缺口。
医疗区内,随着低频攻击的停止和能源恢复带来的稳定环境,伤员们的情况普遍好转。那两名之前突发衰竭的伤员,虽然依旧虚弱,但生命体征已经趋于平稳,让医疗官们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时地飘向隔离病房内那个昏迷的年轻人。他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测仪器,数据的每一次微小波动都牵动着人心。他不仅是能源的拯救者,更像是在绝境中撑起他们精神世界的支柱。他现在倒下了,一种无形的不安依旧弥漫在空气中。
老研究员在处理完紧急事务后,立刻来到了顾铭的病床边。他看着监测仪上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的数据,眉头紧锁。
“他的身体…”首席医疗官走过来,语气沉重,“过度透支,多处组织细胞有能量灼伤迹象,神经系统负荷远超阈值…特别是大脑区域,有异常活跃后又极度衰竭的波形…很奇怪。普通人的话,这种状况早就…但他还活着,而且生命体征正在以一种超出常理的速度自我修复。”
老研究员默默点头。他回想起在核心区下方那惊心动魄的三分钟。顾铭几乎是徒手操作着高能流束,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强行将狂暴的原始地热能量导入“熔炉之心”的老化回路中。那过程巾散发出的精神压迫感和精准到纳米级的操控力,绝非人类所能及。
他到底是什么人?
那句“测试和定位”又意味着什么?
时间在紧张而压抑的氛围中流逝。数个小时过去,熔炼厂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被破坏的散热模块在工程组的抢修下得到了替代处理,能源输出稳定在55%左右。
就在众人稍微能喘口气的时候——
“嗡…”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系统运行噪音完全掩盖的嗡鸣声,突然从顾铭所在的隔离病房内响起。
守在旁边的医疗官一个激灵,立刻检查所有设备,却并未发现异常来源。
紧接着,顾铭身体勐地抽搐了一下,监测仪上的脑波活动曲线瞬间变得极度混乱,峰值高耸入云然后又勐烈跌落!
“怎么回事?!”医疗官惊呼,准备采取镇静措施。
“等等!”老研究员突然阻止了他,他死死盯着顾铭那紧闭的、燃烧的右眼。
只见那右眼的眼皮之下,似乎有微弱的光芒在流动,那道骇人的血痕也仿佛活了过来,隐隐散发着暗红色的微光。一种极其微弱、却带着无尽冰冷和苍茫意味的精神波动,以顾铭为中心,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
老研究员感到自己的太阳穴一阵刺痛,一些混乱的、支离破碎的画面和信息碎片,仿佛被强行塞入他的脑海:
…无尽的黑暗虚空…破碎的星骸… …巨大的、无法名状的阴影在蠕动,其上有幽蓝色的晶簇如癌般生长… …尖锐的、非人的嘶鸣,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震荡精神… …一颗冰冷的、如同金属构筑的眼球,在虚空中缓缓睁开,倒映出一个燃烧的、残破的世界… …低沉的、重复的耳语,仿佛来自万古之前:“…坐标…锁定…收割…”
“啊!”老研究员抱着头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衣服。
周围的医疗官也或多或少受到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