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战斗结束,熔炼厂内重归寂静,只余下自动锻炉守卫冷却时发出的轻微嗡鸣和空气中弥漫的、金属被高能射线气化的刺鼻味道。
技术员的发现却让这短暂的胜利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K.L.不仅派来了骚扰的炮灰,更是借此机会,如同狡猾的毒蛇,向外界发送了窥探到的情报。他们就像被困在玻璃箱中的蚂蚁,一举一动都可能被敌人尽收眼底。
“能追踪信号的具体内容和接收点吗?”负责人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
技术员沮丧地摇头:“信号经过高度加密,且持续时间极短,借助防御系统能量爆发作为掩护,根本无法拦截和破译。接收点坐标只能锁定在裂谷上方大致区域,无法精确。”
无力感再次袭来。他们修复防御,反而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加强内部信号屏蔽!尤其是医疗舱和控制台周围!”负责人只能下达最被动的指令,“所有人员,没有必要,不得使用任何无线通讯设备!”
熔炼厂内刚刚松懈的气氛再次紧绷起来,一种被无形之眼时刻窥视的感觉,让每个人都感到脊背发凉。
而医疗舱内,顾铭身体的变化,却在悄无声息地加速。
在“细胞催愈光束”和那自发运转的、源自“深岩之子”传承的本能力量共同作用下,他右臂的修复过程变得越发奇特。
坏死的组织被一种极其霸道的方式缓慢地分解、吸收,取而代之的,并非原本的血肉经络,而是一丝丝、一缕缕由高度凝练的“星尘”能量混合着某种从熔炼厂环境中汲取的未知金属微粒构成的、闪烁着微弱炽白光芒的全新能量脉络!
这个过程,与其说是生物性的愈合,不如更像是一场微观层面的“锻造”!
昏迷中的顾铭,身体时常会发生剧烈的、无意识的痉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仿佛正在承受着千锤百炼般的巨大痛苦。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偶尔甚至会有极其压抑的、破碎的呻吟从喉咙深处溢出。
医疗团队看得心惊肉跳,却又无能为力。这种层次的修复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和干预范围,任何外来的药物或手段都可能干扰这玄妙而危险的过程。
老研究员日夜守在旁边,记录着每一个细微变化,眼神中充满了惊叹与忧虑。
“他在重铸自身的‘能量基盘’…”他对着监测数据,喃喃自语,“用‘锻炉’的理念,将‘星尘’之力与这片环境的特有机理结合,锻造出更坚韧、更能承载力量的‘脉络’…这简直是…”
他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这仿佛是生命进化史上的一个奇迹,却又充满了不可预知的变数。重铸后的手臂,还能算是人类的手臂吗?它是否会改变顾铭的力量本质?
第三天,变化开始从右臂向躯干蔓延。
顾铭的胸口、嵴椎、甚至头骨,都开始出现轻微的、如同金属受热般的变形和强化迹象。皮肤下的能量光芒越来越明显,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尊正在被无形锤锻、逐渐焕发出内在光华的金属塑像。
熔炼厂内的能量场,似乎也与他产生了更深层次的共鸣。中央熔炉的光芒随着他的呼吸(虽然微弱)明暗交替,周围那些沉寂的锻压设备有时会无规律地发出低沉的震动,仿佛在回应着这位“薪王传承者”的无意识召唤。
这种变化带来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顾铭的生命力变得极其顽强,之前濒危的指标早已稳定,甚至开始缓慢回升。一种内敛而强大的力量感,开始从他体内弥漫出来。
但坏处同样明显——他与外界的隔阂似乎更深了。那层“灵锢之印”和“心灯”形成的守护,在与这“锻造”过程结合后,变得如同实质的金属壁垒,将他彻底封闭在内。医疗仪器几乎无法再探测到他除了基础生命体征之外的任何脑波或意识活动。
他变成了一座沉默的、正在蜕变的熔炉。
“系统,分析‘薪王传承者’当前状态。”负责人不得不再次求助于此地的智能。
控制台屏幕闪烁:【分析中…】 【生命形态转变中…进程:17%】 【能量基盘重铸中…进程:24%(右臂优先)】 【‘星尘’与‘锻炉本源’融合度提升…】 【警告:转变过程消耗巨大,需持续能量供给。】 【警告:意识沉眠深度加剧,存在‘铸我忘形’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