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最终无力地停在冰凉的镜面之前,无法真正触及。
他望着镜中自已同样抬起、却无法相交的手指,眼神深处那抹平静终于被打破,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苦涩和自嘲。
“…是…我…?”他沙哑地、不确定地吐出两个字,带着巨大的迷茫。
这一刻,所有人都感到一阵鼻酸。他认不出自已了。记忆的碎片尚未拼凑出完整的自我认知。
负责人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肯定的语气回答:“是你,顾铭。你生病了,很重的病,但我们正在治好你。你会好起来的。”
顾铭的目光从镜子上移开,缓缓转向负责人,似乎在努力分辨和消化这句话。许久,他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下巴,眼神中的迷茫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接受。
他似乎意识到自已正处于一种极度糟糕的状态,并且接受了需要被“治好”这个事实。
这本身就是一个认知上的巨大飞跃。
然而,就在这稍显积极的氛围中,技术员突然发出了紧急警报:“外部扫描脉冲强度勐增!频率改变!它们…它们好像在尝试与某种内部信号进行同步!源头指向…指向医疗舱!”
几乎是同时,老研究员也惊骇地大叫起来:“主体‘萤火’集群活性异常飙升!它们在响应外部信号!试图冲破假信号屏蔽!目标…目标是宿主的视觉中枢和前额叶!”
“不好!他们想通过外部信号激活‘萤火’,直接攻击他刚刚恢复的认知功能!”负责人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恶毒意图!
一旦视觉和思维中枢被破坏,顾铭就算活下来,也可能永久失明或成为植物人!
“切断所有非必要外部信号接入!屏蔽层最大功率!干扰它!”负责人咆哮。
“镇静剂最大剂量!快!”首席医疗官同时嘶吼。
药物和外部干扰双管齐下!
医疗舱内,顾铭勐地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刚刚清明的眼神瞬间被剧烈的痛苦和混乱充斥!他身体绷紧,头部勐地后仰,撞在柔软的枕头上!
屏幕上,“萤火”活性曲线如同疯了一般直线飙升,假信号分子的抑制效果正在迅速衰减!
外部扫描脉冲与内部纳米机器里应外合,发动了致命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谁也没有注意到,顾铭那只抬起的、尚未放下的左手,五指忽然极其艰难地、却异常精准地做出了一个奇怪的动作——拇指快速依次按压过食指、中指、无名指的指尖,如同在无声地计算着什么。
与此同时,他因痛苦而紧闭的双眼眼皮之下,眼球正在高速地、无规律地颤动!
老研究员勐地看向脑波监测仪,发出了今天最震惊的呼喊:“γ波!超高强度γ波再次出现!他在无意识状态下强行计算!他在模拟…模拟外部扫描信号的频率和‘萤火’接收模式的漏洞!他在寻找…寻找反制频率!”
以自身大脑为处理器,以痛苦为燃料,在意识即将再次被冲垮的边缘,那深植于灵魂的“外科圣手”本能再次爆发,进行着一场外人无法想象的极限运算!
“找到了!”几秒后,老研究员看着一段骤然生成的、复杂到极点的频率模型,狂喜大吼,“快!按照这个频率模型,生成干扰波,对外部扫描源进行反向压制!”
技术员以最快速度执行!
一道无形的、承载着顾铭挣扎意志的特定频率干扰波,从“零号安全层”勐地发射出去,精准地撞上了那股恶意的外部扫描!
滋——!
仿佛能听到无形空间中信号的剧烈碰撞和湮灭!
外部扫描脉冲瞬间变得混乱不堪,然后戛然而止!
失去了外部信号的引导和强化,内部躁动的“萤火”集群如同被抽掉了主心骨,活性勐地一滞,冲击势头大减!
假信号分子和镇静剂的效果重新占据上风,将其再次压製下去!
危机再次被化解!
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