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安全层”的生物实验室区域灯火通明,与医疗单元的压抑紧张形成鲜明对比。这里汇聚了“磐石”所能调动的顶尖生物工程设备和科研人员,此刻正围绕着一个疯狂的计划高速运转。
老研究员——代号“博士”——成为了临时的总指挥。他花白的头发凌乱,眼睛却亮得吓人,紧盯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复杂分子式和数据流。
“快!分离出样本中的目标信号分子簇!主要集中在那几种神经营养因子和细胞修复肽上!” “建模!立刻进行分子结构模拟,找出其与受体结合的关键活性区域!” “合成组准备!我们需要大量非活性类似物,结构要足够相似以产生竞争性抑制,但关键位点必须突变,使其无法触发后续生物效应!”
指令一条接一条地下达,实验室里各种精密仪器发出低沉的嗡鸣,机械臂精准地操作着微量的液体,光谱分析仪闪烁着幽幽蓝光。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关乎着医疗舱内那个人的生死。
医疗单元内,气氛则更加凝重。
生命原液维持在最低剂量的脉冲输注,如同在走钢丝。顾铭自身的微弱修复信号持续产生,屏幕上“萤火”活性的脉冲尖峰出现的频率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增加。那条原本平缓的基线,开始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细微的锯齿状波动。
顾铭右臂上的蓝色印记,颜色似乎又深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它们还在慢慢醒…”首席医疗官声音干涩,紧紧握着拳头,“博士那边还需要至少四个小时!”
“降低输注速率百分之五。”负责人看着屏幕上那令人心悸的锯齿波,不得不再次做出艰难决定。减缓能量供给,意味着延缓顾铭自身的修复,但这或许能稍微拖慢“萤火”苏醒的速度。
这无异于饮鸩止渴,却是目前唯一能做的。
顾铭的生命指标再次出现了下滑的迹象。那刚刚萌发的生机,如同被冰霜覆盖,变得迟滞。
时间在这种残酷的拉锯战中缓慢爬行。
三个小时…三个半小时…
实验室终于传来了消息!
“第一批非活性类似物合成完毕!正在进行纯化和稳定性测试!”博士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兴奋,“但是…时间太紧,我们无法完全模拟所有信号分子,只针对活性最强的三种合成了拮抗剂!而且…缺乏体内实验数据,效果和副作用完全未知!”
只有三种?未知效果?
负责人的心沉了下去。这就像只知道三把假钥匙,却要去堵住可能有几十个锁孔的锁!
“输送过来!”他没有犹豫,“准备静脉注射!”
一小管清澈无色的液体被紧急送入医疗单元。它看起来如此普通,却承载着所有人最后的希望。
“浓度按照理论计算值的百分之八十开始,缓慢推注。”首席医疗官亲自操作,声音紧绷到了极点,“所有人员准备应对突发情况!肾上腺素、抗心律失常药准备!”
针头刺入静脉,那清澈的液体缓缓融入顾铭的血液。
刹那间,所有监测屏幕上的数据都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萤火”活性监测曲线上的脉冲尖峰勐地增强了数倍,那条基线剧烈抖动,仿佛被激怒了一般!顾铭右臂的蓝色印记甚至瞬间亮起了微弱的光芒!
“不好!它们产生排斥反应!识别出是假信号了?!”一名医生惊骇道。
顾铭的身体也产生了剧烈反应,心率骤然飙升,血压波动巨大,皮肤表面出现不正常的潮红!
“停止注射!快!”首席医疗官大吼。
就在护士要拔掉针头的瞬间,老研究员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狂喊出来:“不要停!继续!这是正常反应!它们在尝试清除‘异物’!加大剂量到百分之一百二十!饱和它们!”
这是一个更加疯狂的赌博!加大剂量可能会彻底激怒“萤火”,导致灾难性后果!
负责人看着顾铭痛苦抽搐的身体,又看向博士那边实验室传来的实时分子相互作用模拟图——屏幕上,无数红色的假信号分子正如同潮水般涌向代表“萤火”接收器的蓝色光点,虽然引发剧烈冲突,但确实在艰难地附着、阻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