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安全层”医疗单元内,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仪器单调的滴答声和运转的嗡鸣,此刻听来如同催命的倒计时。
负责人和医疗团队死死盯着中央屏幕上的数据流,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生命原液输入被迫中止后,顾铭那刚刚稳定一丝的生理指标再次开始缓慢而坚定地滑向深渊。细胞活性、基础代谢率、神经电信号强度…几乎所有代表生命力的参数都在持续恶化。
而更令人心悸的是,另一组监测数据上,代表“萤火”纳米机器活性的那条曲线,虽然上升幅度极其微小缓慢,却顽固地保持着上扬的趋势。它们就像潜伏在阴影中的鬣狗,贪婪地舔舐着空气中残留的能量气息,耐心等待着宿主彻底衰弱的那一刻。
“不行!不能再等下去了!”首席医疗官声音发颤,“顾总的身体撑不住这种缓慢的衰竭!必须再次尝试输入生命原液,哪怕只能争取到一点点时间!”
“可那些该死的东西也会…”另一位专家急声道,脸上满是焦虑。
“那就控制剂量!精确控制!用最低限度的脉冲式输注!”首席医疗官几乎是吼了出来,“我们每犹豫一秒钟,他的生机就流失一分!赌一把,赌他的身体能比那些铁疙瘩更快吸收利用!”
负责人额头青筋暴起,目光在顾铭苍白的面孔和那两条背道而驰的数据曲线间来回扫视。这是一个残酷的抉择,无论怎么选,都像是在用钝刀割肉。
“核准。”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最小剂量,脉冲输注。医疗团队做好一切应急准备!”
冰冷的原液再次沿着导管,一滴一滴,以精确计算的极慢速度,注入顾铭几乎枯竭的血管。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数据开始变化。
顾铭的生命指标下降趋势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减缓,甚至某些参数出现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抖动般的微弱回升。
但同时,“萤火”的活性曲线上升的斜率,也明显增加了一丝!
它们在抢!更快地抢!
“不行!它们吸收效率更高!”监测员绝望地喊道。
就在医疗官几乎要再次下令停止的瞬间,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顾铭的生命指标那抖动般的微弱回升,竟然艰难地维持住了!虽然依旧危殆,但不再像之前那样单边下滑。而“萤火”活性曲线的上升,却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壁垒,速度骤然减缓了许多,变得滞涩起来。
“怎么回事?”负责人敏锐地注意到了这细微的变化。
首席医疗官扑到精密监测仪前,放大着微观能量流动的模拟图。只见那注入的、澹澹的生命能量流,在进入顾铭体内后,其分布和去向变得极其诡异——大部分能量竟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引导着,避开了“萤火”密集的区域,丝丝缕缕地渗入了他那些干涸濒死的正常细胞中。而只有少部分能量,散逸到了“萤火”所在的区域,被其吸收。
这种“分配”极不公平,却真实发生了!
“是…是顾总!是他自己!”首席医疗官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他在无意识状态下,在进行微观层面的能量引导!这怎么可能?!”
这种现象完全超出了现代医学的理解范畴。这不再是简单的生理反射,而是某种对自身能量流动精准到可怕的掌控力,是一种深植于生命本能中的、千锤百炼后形成的至高技艺!
他们并不知道,这是顾铭前世无数次在手术极限状态下锤炼出的、对精气神掌控近乎“入微”的境界,早已融入灵魂深处。此刻在求生本能和舍身状态残余力量的驱动下,自行显现了出来。
“继续!维持这个输注速度!”负责人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立刻下令。
这是一个精妙而危险的走钢丝游戏。
输入的每一分能量,都同时在滋养着垂死的宿主和寄生的“萤火”。而顾铭那陷入深层昏迷的意识,仅凭着最底层的本能,在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微观战争,艰难地争夺着这些救命的资粮,努力将天平向自己这边倾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医疗团队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维持着生命原液的脉冲输注,时刻监控着任何细微的变化。
顾铭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