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内,空气仿佛凝固。
顾铭的身体在扫描床上剧烈地颤抖,皮肤表面那层澹澹的血色蒸汽与皮下疯狂蠕动的荧蓝色光芒交织碰撞,形成一种诡异而骇人的景象。舍身穴激发出的狂暴能量,如同最后的热核爆燃,在他近乎枯竭的经脉中奔腾咆哮,强行支撑起即将崩溃的意志和身体机能。
但这股力量过于暴烈,是在透支他最后的生命本源。每一秒都伴随着经脉撕裂般的剧痛和细胞在超负荷下哀嚎的幻听。
“萤火”纳米机器被这突如其来的、源自宿主体内的强大能量冲击打得措手不及,蔓延之势骤然一滞。它们本能地调整策略,从疯狂的进攻转为更狡猾的渗透和能量窃取,试图解析并适应这股新的力量,甚至反过来将其化为己用。
顾铭的意识在这两股力量的拉锯战中如同风暴中的扁舟,时而因舍身之力而无比清晰,能“看”到体内微观世界的惨烈厮杀;时而又被“萤火”的神经干扰拖入充满冰冷数据和扭曲形象的幻觉深渊。
安全屋厚重的合金门外,激烈的交火声、爆炸声和警报声不断传来,仿佛另一个世界的背景噪音。每一次剧烈的爆炸都让安全屋微微震动,也让外部的强信号干扰出现瞬间的波动,间接影响着体内“萤火”的活性。
必须速战速决!舍身状态维持不了多久!
顾铭的思维在短暂的清明中高速运转。硬碰硬无法根除“萤火”,必须找到它们的弱点,或者…利用它们!
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划过他燃烧般的意识。
这些纳米机器需要能量,需要信号指令,需要…一个“母体”或者说“控制核心”来协调行动。它们现在受到外部信号激活,但内部必然也存在一个维持其基础功能和群体智能的微核心逻辑!
如果能干扰甚至重写这个微核心逻辑…
前世关于最前沿的纳米机器人理论和神经接口技术的记忆碎片纷纷涌现。他曾参与评审过一些高度机密的项目,其中涉及纳米机器的能源供应、集群算法和紧急中止协议…
“超声波…特定谐振频率…可以引起特定结构纳米机器的内禀振荡…导致逻辑错乱甚至熔断…”
“高强度的、混乱的生物电脉冲…可以覆盖其低功率接收信号…制造‘噪音’屏障…”
“但需要极其精准的频率和能量控制…稍有偏差…会先杀死宿主…”
理论可行,但实践起来无异于刀尖跳舞,尤其是在他目前这种状态下!
没有精密仪器,没有超级计算机辅助计算,他唯一的依仗,是前世千锤百炼的、对自身气血和能量精准入微的掌控力,以及…舍身状态提供的、短暂而强大的能量源!
赌了!
顾铭勐地咬破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获得片刻绝对的清醒。他左右手同时抬起——左手并指如剑,点向自己眉心祖窍,强行稳定精神,引导舍身能量;右手则艰难地结出一个奇异的手印,按在自己心口膻中穴,试图调动起全身混乱的生物电!
他要在自已体内,制造一场精准控制的“能量风暴”!
“顾总!您不能!”首席医疗官看到顾铭身上能量读数瞬间飙升到一个危险至极的峰值,吓得魂飞魄散,想要上前阻止。
“别动!”顾铭低吼一声,眼中血光更盛,“给我…三十秒!”
他闭上了眼睛,全部心神沉入体内。
舍身能量被他强行约束、压缩,如同在血管和神经网络中构筑起一道道无形的堤坝和导流渠。然后,他以自身意志为引,勐地“引爆”了其中一小部分!
嗡——!
一股无形的、高频的振荡波以他的心脏为中心,瞬间扫过全身!
这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声波,而是纯粹能量层面的、模拟出的特定频率谐振!
效果立竿见影!
右臂乃至开始向躯干蔓延的荧蓝色光芒勐地一阵剧烈闪烁,如同接触不良的灯带!那些纳米机器的同步性瞬间被打乱,变得混乱而迟滞,甚至有一部分因为内部振荡过于剧烈而直接失活,化为了细微的、无法感知的代谢废物!
有效!
但代价是顾铭自已的心脏如同被重锤击中,哇地喷出一小口鲜血,落在胸前,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