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琛缓缓转过身,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上下打量着顾铭,重点在他恢复如常的右手和依旧隐约泛着蓝光的皮肤上停留了片刻。
“NT-7?真是粗暴的解决方案,像给精密的仪器强行灌注劣质燃料。”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嫌弃,“不过,能让你准时出现在这里,也算物尽其用。”
他踱步走到那架“阿德拉”大键琴前,优雅地伸出手指,划过冰冷的琴键,却没有发出声音。
“密码序列,你应该已经得到了吧?虽然缺少了午夜钟楼的数据,但能推演到这一步,你背后的团队还算有点意思。”顾琛的语气仿佛在点评一道菜的味道,“那么,请吧。”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琴凳。
“为你自己,也为你们那渺茫的希望,弹奏出正确的密钥。打开那扇门…或者,”他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触发自毁,让一切归于尘埃。当然,我相信结果一定是前者,毕竟,你是我最‘完美’的意外样本。”
无形的压力笼罩而下。整个别墅仿佛变成一个巨大的、精致的囚笼,而弹奏这把钥匙,可能是生路,更可能是瞬间毁灭的陷阱。
顾铭没有犹豫,径直走到琴凳前坐下。
他抬起双手,放在琴键上。左手稳定,右手则带着一种被药物激发出的、超越平时的敏锐触感,以及那深入骨髓的、名为“萤火”的威胁。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条复杂的密码序列——融合了古老钟楼机械的细微不确定性、伯尔尼雪夜的 atspheric data(大气数据)、以及顾琛那非人的生物特征信号。
三个截然不同的元素,被强行拧合在一起,形成一段极不和谐、却又暗藏某种疯狂秩序的旋律。
他的手指落下。
第一个音符响起,低沉而怪异,带着一种非自然的颤音。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他的双手在琴键上飞速移动,弹奏出的并非优美的乐章,而是一连串刺耳、突兀、违背传统乐理的和弦与琶音。音符之间的连接生硬而跳跃,节奏变幻莫测,时而如钟表般精准滴答,时而如神经脉冲般狂乱迸发。
这根本不是在演奏音乐,而是在模拟一种声音化的、复杂的加密算法!是在用琴声重构钟楼的机械波动和顾琛的神经信号!
顾琛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眼中闪烁着极度专注和欣赏的光芒,仿佛在聆听世间最美妙的交响乐。他甚至微微闭上了眼睛,右手手指在空气中轻轻敲击,与那诡异的琴声共鸣。
顾铭全身心沉浸其中,将前世今生所有的计算力、感知力都凝聚在十指之上。药效在燃烧,毒素在低吼,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每一个音符都不能错,力度、时值、音高,必须绝对精确地匹配那条疯狂的序列。
琴声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越来越急促,越来越诡异,仿佛某种禁忌的仪式正在进行最后的阶段。
最后一段!一连串令人窒息的、高密度的不和谐音簇,如同数据流爆炸般倾泻而出!
顾铭的右手小指以一个极其微妙的角度,重重敲下最后一个低音键!
“铮————!”
一声悠长而怪异的嗡鸣响起,持续震荡。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几秒钟后。
咔哒。
一声轻微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机括转动声响起。
客厅一侧光洁的墙壁,无声无息地滑开,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散发着幽冷白光的通道入口。
成功了!
密码正确!通往顾琛真正核心秘密的通道,打开了!
顾铭缓缓收回颤抖的双手,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气血和因过度消耗而开始衰退的药效。
顾琛鼓起了掌,掌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和突兀。
“完美。”他微笑着,眼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芒,“完美的演绎!你证明了你的价值,远超出我的预期!”
他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