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医生的袭击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虽被迅速遏制,但其引发的涟漪却持续震荡着整个医院。紧张的气氛几乎凝成实质,每一个进入该楼层的人都感到无形的压力。
然而,在顾铭筑起的铜墙铁壁之内,生命的力量却在顽强地勃发。
袭击发生后的第四十八小时,最新的检测报告送到了顾铭手中。
嵌合体稳定,100%供者来源(顾小雨)。 白细胞计数稳步上升,已接近2.0×10?/L。 血小板脱离输注支持,自主维持在50×10?/L以上。 肝功能、肾功能等重要脏器指标均在可接受范围内波动。 最重要的,是那屡次让顾铭心悸的、脉象中诡异的“涩”感,彻底消失了。并非被压制,而是如同被连根拔除,再无踪迹。
母亲顾淑芬的呼吸变得更为平稳悠长,面色虽仍苍白,却隐隐透出了一丝久违的血色。偶尔,在镇静药物间隙,她的手指甚至会无意识地轻微勾动。
希望的曙光,终于穿透了层层阴霾,真切地洒落下来。
“奇迹…这真的是奇迹…”血液科主任拿着报告的手仍在微微颤抖,这一次是因为激动。他行医数十年,从未见过在如此恶劣条件下,还能取得如此成功的移植案例。这一切,几乎全赖于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天才。
顾铭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于得以略微松弛。但他眼底的警惕并未减少分毫。K.L的疯狂反扑证明了他绝不会轻易放弃,法律层面的手段,或许早已在暗中启动。
果然,就在母亲情况稳定下来的当天下午,一个电话打到了医院行政办公室。
来电者是瑞士某家知名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语气礼貌却强硬,声称代表一位匿名客户,该客户是顾淑芬女士远房表亲的法定监护人。他们出具了经过瑞士使馆认证的、看似齐全的亲属关系证明文件,并以“患者直系亲属(其子顾铭)过于年轻,情绪可能不稳定,且可能存在医疗决策利益冲突”为由,正式提出:
要求介入顾淑芬女士的治疗决策过程,并申请指定一名“独立的”、“具有国际资质的”医疗代理人,以“保障患者的最佳利益”。
同时,他们质疑云城市医院及主刀医生顾铭的治疗方案“过于激进且未经充分验证”,要求立即暂停所有“实验性”治疗,并将所有医疗记录副本移交给他们指定的“第三方国际医疗专家团”进行审查。
行政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接到这通电话,一时懵了,赶紧上报院长。
院长头大如斗,一边是创造奇迹、背景神秘(与京城林家关系匪浅)的天才医生顾铭,另一边是拿着看似合规法律文件、来自国际知名律所的施压。他不敢怠慢,立刻亲自来找顾铭商量。
“……顾医生,情况就是这样。”院长面色为难,“对方来势汹汹,文件看起来像那么回事,虽然我们都知道是胡扯,但走法律程序会很麻烦,尤其是涉外官司,耗时长,对医院声誉……”
顾铭安静地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愤怒的表情,仿佛早已预料。
“院长,不必担心。”顾铭语气平静,“第一,我母亲意识恢复后,自有决断,她才是第一顺位监护人。第二,所谓的亲属关系证明,是伪造的。我母亲与瑞士顾家早已断绝关系,法律文件上清清楚楚。”
他顿了顿,继续道:“第三,关于治疗方案。所有治疗均经过院内伦理委员会紧急讨论备案(事后补的流程),我本人签署了全部知情同意及风险承担书。至于‘实验性’?医学进步本就源于探索。结果是成功的,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是…对方如果纠缠不休,在国际上散布不利言论…”院长仍有顾虑。医疗行业最怕这种负面舆论,尤其是涉及国际纠纷。
顾铭微微一笑,笑容里却带着冷意:“院长,您认为,对方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候发难?而不是在我母亲病重垂危、无人敢治的时候?”
院长一愣。
“因为他们怕了。”顾铭淡淡道,“怕我母亲醒来,怕她提供线索,更怕我们成功。这种无理取闹的法律骚扰,不过是拖延时间和制造麻烦的伎俩,试图让我们自乱阵脚,或者在某些环节上出错,他们好趁机而入。”
院长恍然大悟,背后惊出一身冷汗:“那…我们该如何回应?”
“正式回函。”顾铭思路清晰,“第一,重申患者直系亲属(我)的法定决策权,并附上相关法律文件复印件。第二,指出对方文件中的关键漏洞(具体漏洞‘磐石’小组会很快提供给您)。第三,强调治疗方案的成功与合规性。第四,保留追究对方诬蔑、骚扰及损害我院声誉的法律权利。”
“态度要强硬,措辞要专业、合法。同时,将此事及我们的回复,同步抄送卫健委和外交部相关联络部门备案。”顾铭补充道,“对方玩的是国际把戏,我们就用正规的涉外流程应对。他们不敢把事情真正闹大,因为他们的底子,更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