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这边的初步报告先出来了,支持急性白血病的诊断,但更详细的分型还在进行中。
第三天下午,顾铭的加密手机终于响了。是威廉。
“结果出来了,比想象中…更复杂。”威廉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你母亲的病,确实是急性白血病,而且是预后最差的类型之一——Ph染色体阴性、伴有复杂核型异常的急性髓系白血病(AML)。”
顾铭的心沉了下去。AML,尤其是伴有复杂核型异常的,治疗难度极大,复发率高。
“但是,”威廉话锋一转,“我们在她的骨髓细胞和外周血中,检测到了一种极其微量的、从未被记录过的异常同位素标记物,以及一种…结构非常奇怪的有机钯化合物残留。”
“异常同位素?有机钯化合物?”顾铭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两种东西,绝不可能自然出现在人体内!
“是的。那种同位素半衰期极短,按理说早该衰变殆尽,但我们捕捉到了它衰变后产生的特征性子体痕迹。而那种有机钯化合物…它的分子构型非常特殊,像是一种…‘分子标签’或者‘靶向载体’。”威廉的语气充满了困惑,“它似乎能特异性地富集在造血干细胞内,并引导那种异常同位素进行低剂量的、持续性的内部照射…”
内部照射?!靶向骨髓造血干细胞的放射性标记物?!
顾铭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自然发生的疾病!这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利用尖端生化技术进行的谋杀!
K.L!一定是K.L!
对方不仅知道母亲是他的软肋,甚至可能通过那块怀表,或者别的什么他不知道的途径,早已将母亲标记为了“目标”!这种手段,阴毒、精准、隐蔽到令人发指!常规医疗检查根本不可能发现!
“有治疗方向吗?”顾铭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嘶哑地问。
“很难。”威廉实话实说,“这种内部照射造成的DNA损伤是持续性和不可逆的,并且主要针对的是造血干细胞池,传统化疗甚至放疗效果都可能很差,且副作用极大。目前来看,最可能根治的方法…只有异基因造血干细胞移植。但前提是,能找到合适的配型,并且尽快清除她体内可能残留的‘靶向载体’和放射性物质,否则移植进去的健康干细胞也可能遭到攻击。”
移植…寻找配型…
顾铭立刻想到了自己和妹妹小雨。直系亲属是配型成功率最高的。
“威廉,帮我分析一下那种‘靶向载体’的化学结构,寻找可能的拮抗剂或者清除方法,不惜一切代价!” “明白,我会调动所有资源。”
结束通话,顾铭靠在病房冰冷的墙壁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愤怒、心痛、还有一种深切的无力感瞬间淹没了他。他以为自己重生归来,手握前世积累,可以保护家人,可以纵横捭阖,却没想到敌人早已将毒手伸到了他最重要的亲人身上,用一种他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式。
K.L…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母亲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小铭…”她虚弱地呼唤着。
顾铭立刻收敛起所有情绪,快步走到床边,换上温和的表情:“妈,您醒了?感觉怎么样?”
母亲没有回答,只是怔怔地看着他,浑浊的眼神里渐渐泛起一丝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有愧疚,有恐惧,还有一丝…决绝?
她颤抖地伸出手,摸索着那个旧布包。
顾铭心中一紧。
母亲终于摸到了那块怀表,紧紧攥在手心,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她看着顾铭,嘴唇嗫嚅了许久,才用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声音说道:
“小铭…如果…如果妈妈出了什么事…去找…去找一个叫…‘凯斯·勒布朗’(Keith Leblanc)的人…小心他…也小心…顾…”
话未说完,她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又渗出了一丝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