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体清单”的威胁,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于创新中心乃至所有中国高端科技企业头顶。消息虽未正式公布,但那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已通过资本市场的波动和供应链伙伴的谨慎态度,清晰地传递开来。
创新中心内部,“战时”机制被迅速激活。
取消所有休假,核心研发团队二十四小时轮班倒,食堂、休息区随时供应餐食,行军床直接铺在了实验室角落。一种混合着巨大压力、强烈使命感以及破釜沉舟决心的气氛,弥漫在整个园区。
“‘燧石’计划所有子项目,优先级提到最高!资源无限量供应!”顾铭在紧急动员会上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每个角落,“我们要做的,不是在别人画好的圈子里寻找替代品,而是要重新定义规则!半年,我只给大家半年时间!这不是请求,这是命令,也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没有欢呼,没有口号,只有一片沉默而坚定的目光。每个人都清楚,这是一场输不起的战争。
“昆仑”平台的设计被再次拆分,每一个依赖进口的芯片、软件工具、特殊材料、生物试剂都被列出清单,成立专项攻坚组。
芯片设计工具(EDA)小组面临的挑战最大。高端EDA软件几乎被三家美国公司垄断,是真正的“卡脖子”技术。
组长是一位刚从海外归国不久、年仅三十岁的天才芯片架构师,名叫陆光。他戴着厚厚的眼镜,平时沉默寡言,但此刻站在白板前,眼神却亮得惊人。
“Synopsys、ce、Mentor…他们的工具确实强大,生态成熟。但我们不能跟着他们的路子走,那样永远追不上。”陆光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充满力量,“我们要换道超车!基于‘昆仑’AI核心和国内自研的数学计算库,开发一套新的、面向异构集成和智能设计的EDA框架!它可能一开始不完美,但它必须是我们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叫‘龙芯之智’!”
“龙芯之智”… 这个名字让所有组员热血沸腾!
另一边,特种生物试剂小组也在疯狂攻关。一种用于“毫芒”力反馈系统传感器校准的特殊酶制剂,之前完全依赖进口,价格高昂且供应不稳定。
小组负责人是一位年轻的女科学家,秦悦。她带着团队泡在实验室里,一遍遍筛选菌种、优化发酵流程、设计纯化路径。失败了一次又一次,但没有人放弃。
“国外能用大肠杆菌表达,我们就用酵母菌!他们的纯化流程专利壁垒高,我们就开发全新的层析介质!”秦悦的眼睛里布满血丝,语气却异常执着,“我们必须有自己的‘工业母机’!”
顾铭没有坐在办公室里发号施令,而是深入每一个攻坚小组。他不懂所有技术细节,但他能精准地指出问题关键,调动资源,更重要的是,他用一种绝对的信任和期待,点燃着每一个人的潜能。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催化剂。
…… 就在创新中心上下如火如荼进行技术攻坚时,顾铭应约再次来到了军方的那处综合测试场。
李院长早已等候在此,脸色比以往更加严肃。他没有寒暄,直接带着顾铭走向一个巨大的地下机库。
机库内,灯火通明。数台经过深度改装、覆盖着沙漠迷彩的“昆仑-卫士”系统原型机静静矗立,周围是忙碌的技术官兵。
“情况比想象的更严峻。”李院长开门见山,指着那些庞然大物,“‘实体清单’一旦落地,我们现有的备用芯片库存,最多支撑三个月。三个月后,如果没有替代方案,‘卫士’项目将陷入停滞。”
顾铭的心一沉。军方的需求,比民用市场更加急迫。
“我们的EDA和芯片流片团队,正在全力以赴。”顾铭郑重道,“但最先进的制程工艺,短期内确实无法突破。我们可能需要…降低初期性能预期,采用更成熟的制程,通过架构优化和系统协同来弥补。”
“性能可以暂时妥协,但可靠性和安全性,一丝一毫都不能退让!”李院长目光如炬,“尤其是在极端环境下的稳定性和抗干扰能力,这是底线!”
“明白!”顾铭点头,“我们会优先保障军用版本的可靠性和关键功能。另外…”他顿了顿,“关于那批被动了手脚的润滑剂,源头查清了吗?”
李院长脸色一寒:“哼,挖出来几只深藏的老鼠,顺着线摸到了一些境外水产贸易公司,再往下就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