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破晓,晨曦透过医院走廊尽头的窗户,洒下冰冷而清澈的光。
市一院最好的复合手术室外,气氛肃穆得如同战场前的指挥部。
苏晚晴紧紧攥着双手,指甲掐得掌心发白,却感觉不到疼痛。她看着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儿子,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作一句颤抖的:“小铭…小雨…就交给你了…”
顾铭戴上口罩,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却异常沉静的眼睛。他用力握了握母亲冰凉的手,没有说什么安慰的空话,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信任,托付,以及不容有失的决心。
手术室自动门缓缓开启,又在他身后合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门内,是一个被无菌包裹的、冰冷而精密的空间。无影灯将中央的手术台照得亮如白昼。小小的顾小雨已经安静地躺在台上,全身被无菌单覆盖,只露出腹部一小块术野。麻醉医生紧盯着监护屏幕,各种管线将她与冰冷的机器连接在一起。
“弈手”系统的三只机械臂已经就位,闪烁着幽冷的金属光泽,如同等待出击的精密螳螂。
刘振主任、陈永明主任以及精选的护士和助手团队均已各就各位,表情凝重,严阵以待。
顾铭走到控制台前,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几秒钟后,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所有的个人情绪已被彻底剥离,只剩下绝对专注的冷静和掌控一切的意志。
他不再是哥哥顾铭,而是主刀医生顾铭。
“系统自检完成。” “患者生命体征平稳。” “术野消毒铺单完成。” “可以开始。”
巡回护士的声音在寂静的手术室里清晰响起。
顾铭的双手稳稳地覆上了操控器。
“手术开始。气腹建立,压力维持8Hg。” “Trocar置入。”
机械臂在他的操控下,精准而轻柔地通过脐部唯一的小切口,将微型套管置入腹腔。高清3D内窥镜头随之进入,将患儿纤细的腹腔内部影像实时传输到大屏幕上。
肝脏的轮廓显现出来,粉嫩而脆弱。那个位于S5段的微小癌灶,在增强影像的引导下,如同一个隐藏在正常组织中的恶魔,被清晰标注出来。
所有观摩的医生,包括刘振主任,都屏住了呼吸。屏幕上看到的操作空间,比他们预想的还要狭小!儿童的腹腔,实在是太娇嫩了。
顾铭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手指微动。
“超声刀准备。解剖第一肝门,显露门静脉右支及肝右动脉分支。”
机械臂末端的超声刀,以一种超越人手极限的稳定,开始在极其有限的空间内进行精细的解剖。分离、凝闭、切断…每一个动作都又快又准,几乎没有多余的颤动,最大限度地减少了对周围组织的损伤。
刘振主任的眼睛越瞪越大。这种在毫米之间跳舞的精准度,这种对解剖层次的了然于胸,这种对器械力道的精妙控制…简直非人!
“肝门结构显露清晰。临时阻断门静脉右支前区血流。” “开始划定预切除线。”
机械臂换上电凝钩,沿着肝表面,精准地划出需要切除的肝段边界。这需要极其精确的计算,既要保证完整切除肿瘤,又要最大限度保留健康的肝组织。
最关键的步骤到来——离断肝实质。
肝脏是血供极其丰富的器官,尤其是儿童,组织更脆,血管壁更薄,每一步都如同在雷区排雷。
“吸引器、双极电凝准备。”
顾铭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被护士轻轻拭去。他的全部心神,都已融入那方寸之间的屏幕和手中的操控器。
机械臂如同最灵巧的双手,配合无间。一只臂负责轻柔地牵拉显露,一只臂用双极电凝精准地处理细微血管和胆管,另一只臂则用吸引器及时吸除渗血,保持术野清晰。
屏幕上,肝组织被一点点分离,纤细如发丝的血管被逐一凝闭、切断。没有汹涌的出血,没有慌乱的抢救,只有一种近乎艺术般的精准和有序。
“显露肝中静脉分支…” “小心!这里有一支变异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