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内,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仿佛在以倍速流逝。
只有监护仪规律而平稳的滴答声,机械臂微不可闻的驱动声,以及顾铭偶尔发出的、简洁到极致的指令,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
“吸引。” “精细电凝,功率百分之三。” “封堵伞导入。” “生物蛋白胶准备。”
他的声音通过面罩传出,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不是在完成一例走在刀尖上的超高难度手术,而是在进行一场早已演练过无数次的排练。
陈永明和一众市一院的心外科精英们,围在操作台周围,眼睛死死盯着巨大的显示屏,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屏幕上呈现的景象让他们感到一种近乎战栗的震撼。
跳动的心脏被清晰地放大,脆弱的心肌,破裂的室间隔,湍急的血流……这一切在传统开胸手术下都堪称噩梦的景象,此刻却在三只机械臂稳定到令人发指的操作下,被一点点梳理、修补。
机械臂末端的操作器,时而如绣花针般精准地电凝止血,时而如最灵巧的手指般撑开组织,时而将特制的微型封堵伞精准地释放在穿孔边缘并固定。每一个动作都快、准、稳,没有丝毫犹豫,更没有人类手部难以避免的生理性颤动。
尤其是对凝血功能极差区域的止血处理,机械臂展现出了人力无法企及的优势——它能以毫米级的精度控制电凝的范围和深度,既能有效止血,又最大限度避免了对周围脆弱心肌的二次损伤。
而顾铭的操作,更是超出了他们对“精准”二字的理解。他似乎能预判心脏每一次跳动的细微变化,操作总能恰到好处地避开收缩期,在舒张期的短暂窗口完成最关键的步骤。他对器械的理解和应用,仿佛那不是冰冷的机器,而是他身体意念的自然延伸。
“他…他真的不需要体外循环辅助吗?”一个年轻医生忍不住低声惊呼。
传统心脏手术,往往需要建立体外循环,让心脏停跳,才能进行操作。但此患者情况根本无法耐受体外循环。顾铭选择的是在心脏不停跳下的超微创修复,这其中的难度和风险,呈指数级上升!
陈永明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盯着屏幕,手心全是汗。他一生做过无数台心脏手术,自认技术已是省内顶尖,但今天,他感觉自己像个刚入行的学徒,在观摩一位大师表演他无法理解的魔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当最后一处细微的出血点被完美电凝,生物蛋白胶均匀覆盖在修复区域形成保护膜,超声心动再次确认室间隔分流消失,心脏内部血流动力学明显改善时……
所有人都长长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仿佛自己也刚刚从溺水的状态中被拉回水面。
顾铭缓缓移开双手,退后一步,离开了控制台。
“手术结束。后续监护注意容量管理和凝血功能调整。”他平静地宣布,声音里听不出丝毫疲惫或激动,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机械臂缓缓收回,护士开始清点器械。
手术室里寂静了几秒,随后,不知是谁先开始,响起了第一声掌声,紧接着,掌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越来越响,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激动和发自内心的敬佩!
奇迹!他们亲眼见证了一个医学奇迹的诞生!
陈永明激动地走上前,甚至忘了消毒隔离规则,一把抓住顾铭的胳膊(隔着手术衣):“成功了!真的成功了!顾医生…不,顾老师!您这…这简直是神技!”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连“老师”都喊了出来,这对于一个心高气傲的老专家而言,是前所未有的尊称。
顾铭微微颔首,脱下手术帽和口罩,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张年轻却沉稳过分的脸庞:“是团队协作和‘弈手’系统的功劳。患者基础太差,后续恢复关还很艰难,需要贵科室精心监护。”
他没有居功,反而将功劳分散,这让市一院的医生们听得心里无比舒坦,敬佩之余又多了几分好感。
当顾铭走出手术室时,门外除了焦急等待的家属,还围满了闻讯赶来的其他科室的医生护士。消息传得飞快,所有人都想亲眼看看这位传说中的“外科圣手”。
“医生!医生!我妈妈她…”患者的女儿哭着扑上来。
“手术很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