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做了什么？”

    这是他心中最大的疑团和痛处。他了解自己的儿子，骄傲、自负、有手段，但也绝非蠢货。如果不是被抓住了绝对致命的把柄，绝不可能如此干脆地放弃一切，甚至不惜贱卖股份资敌。

    顾铭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会客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他触及了我的底线。”顾铭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冰冷的重量，“他试图用最肮脏的手段，摧毁我最珍视的东西，并且，差一点就成功了。”

    顾洪霆的心猛地一沉。他虽然有所猜测，但听到顾铭亲口承认，还是感到一阵寒意。

    “是…关于你母亲？还是…那次实验室事故？”顾洪霆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后来并非没有查过，只是顾景深手脚干净，加上他内心或许也不愿深究，最终不了了之。

    顾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换了一种方式：“他雇佣的人，现在应该在东南亚某个地下监狱里等着被引渡。而他和境外某些组织的资金往来与通讯记录，备份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让顾洪霆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雇佣、境外组织、监狱、引渡……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指向的可能性让他不寒而栗。他瞬间明白了顾景深为何会屈服！这不仅仅是商业犯罪，这是足以让他把牢底坐穿，甚至可能牵扯出更大国际麻烦的惊天丑闻！

    如果这些事被曝光，不仅顾景深彻底完了，整个昌华集团乃至顾家都会受到毁灭性的牵连！

    顾铭没有拿出具体的证据，但顾洪霆知道，对方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撒谎。一种后知后觉的恐惧和庆幸感包裹了他——庆幸顾铭选择了这种相对“温和”的处理方式，只是将顾景深逐出局，而没有选择将一切公之于众，引发一场毁灭性的海啸。

    他看着顾铭，眼神极其复杂。这个儿子，不仅拥有可怕的商业和科技天赋，其手段之老辣、思虑之周全、对时机的把握之精准，更是远超他的想象。他甚至在最后，还给顾家、给昌华留了一线体面和生机。

    是仁慈？还是更深的算计？

    “我…明白了。”顾洪霆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一直挺直的脊背也微微放松，靠在了沙发背上，“谢谢…你的手下留情。”

    这句话说出来，对于一个习惯了掌控一切的父亲和商业巨头而言，无比艰难，却又不得不說。

    顾铭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这份谢意，但脸上并无多少动容。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顾铭平静地说道，“我拿走股份，是自保，也是警告。昌华集团只要不行差踏错，我们或许还有合作的可能。毕竟，推动技术进步和医疗发展，需要资源和平台的整合。”

    他给出了一个看似未来的可能性，但前提是“不行差踏错”。

    顾洪霆深深地看着他，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这个儿子早已脱离了他的掌控和理解范畴，成长为了一个需要他平视、甚至仰视的对手…或者伙伴。

    “我会约束好顾家，以及集团里的人。”顾洪霆做出了承诺，随即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或许还有一丝残存的父性，“你母亲…她还好吗？还有你妹妹…”

    “她们很好，不劳挂心。”顾铭的回答迅速而冷淡，再次干脆利落地截断了这个话题。

    顾洪霆的话噎在喉咙里，最终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他知道，有些隔阂和伤害，并非轻易能够弥补。尤其是在对方已经强大到不再需要你的弥补时。

    “既然如此，我就不多打扰了。”顾洪霆站起身，恢复了商业巨擘的沉稳，“昌华集团，期待与‘铭资本’和创新中心未来的…合作可能。”

    他伸出了手。

    顾铭也站起身，与他握了握手。两人的握手短暂而有力，不像父子，更像是两个势均力敌的巨头在一次交锋后，达成的暂时性和平协议。

    “林秘书，送顾先生。”顾铭按下内部通话键。

    顾洪霆离开后，顾铭重新走回落地窗前。

    城市华灯初上，霓虹闪烁。

    与顾家的纠葛，算是暂告一段落。斩断了来自背后的冷箭，他可以更专注地投向未来了。

    医学的巅峰，科技的边界，还有更多等待他去征服的领域。

    他的目光越过眼前的繁华，投向更遥远的夜空。

    那里，才有他真正的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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