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带来的消息,像一块冰冷的巨石投入顾铭心中。顾景深的手,果然比他想象的伸得更长,也更毒辣。直接针对供应链的薄弱环节进行狙击,这已不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或家族倾轧,而是企图从根本上扼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创新体系。
“那家欧洲零部件供应商,提供的是我们‘智能精准穿刺导航系统’里核心传感器的一个关键封装材料,国内暂时没有完全合格的替代品,至少需要一年以上的研发周期。”秦静姝很快核实了情况,脸色发白,“如果被他们卡住脖子,整个项目进度将大幅延迟!”
延迟,在眼下这个争分夺秒、各方瞩目的关头,几乎是致命的。对手不需要完全阻止你,只需要让你慢下来,错过窗口期,就足以导致失败。
“更麻烦的是,对方的手法非常隐蔽。”林薇补充道,她通过一些非正常渠道才挖到这些信息,“是通过多层离岸公司和基金会进行的股权收购和排他性协议谈判,表面上和昌华集团甚至顾景深本人都毫无关系。我们很难抓到直接证据进行反制。”
会议室里(顾铭已出院,暂时在中心办公室处理事务),气氛凝重。周院长、赵建国、秦静姝等人都在,面色严峻。
“釜底抽薪…真是好手段。”赵建国咬牙切齿。 “能不能紧急寻找其他供应商?日本或者美国的?”周院长问道。 “已经问过了。”秦静姝摇摇头,“同类的高性能封装材料,主要就那几家巨头垄断。另外两家,一家是那欧洲公司的关联企业,另一家则刚刚被一家美资基金收购,而该基金的主要投资人之一…据林记者查证,与顾景深在美国的一些合作方有交集。”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对手的布局,远比他们想象的更深、更广。这已经不是顾景深一个人的力量,其背后很可能牵扯到国际资本和产业巨头的复杂利益网络。
顾铭一直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将前世的记忆、今生的情报、以及当前的困局进行碰撞、推演。
直接对抗?证据不足,实力悬殊,硬碰硬正中对方下怀。 更换供应商?路径已被封死,时间来不及。 自主研发?远水救不了近火。
似乎陷入了一个死局。
突然,他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一个在前世记忆中尘封已久的片段,猛地闪过脑海。那是在一次国际顶尖的材料科学研讨会后的酒会上,他无意中听到两位材料学大牛的闲聊,提及当时某家中国高校实验室,在一种新型高分子复合材料上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其某项性能指标似乎恰好能应用于高精度传感器的封装,但当时并未引起业界重视,因为方向太过冷门…
那所高校是…西南联合大学!那个实验室的带头人,好像姓姜,是个脾气古怪但才华横溢的老教授!
“秦博士!”顾铭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立刻联系西南联合大学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院的姜卫国教授!查询他们实验室最近三年关于‘高稳定性、低应力、生物相容性高分子复合材料’的研究进展,特别是应用于精密仪器封装方向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明白顾铭为何突然将注意力转向一所偏远地区高校的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教授。
“姜卫国?我好像有点印象…”秦静姝努力回忆着,“他的研究方向确实很偏,论文发得不多,而且…据说性格很固执,不太好打交道。”
“立刻去查!”顾铭语气斩钉截铁,“这可能是我们唯一的突破口!告诉姜教授,我们有一个紧急的重大项目,需要性能指标为…(他报出了一连串极其专业且苛刻的参数),如果他的材料能够满足,我们可以立即启动产学研合作,包括大笔研发经费和后续的产业化分成!”
虽然满心疑惑,但出于对顾铭一贯的信任,秦静姝立刻起身去执行。
“顾主任,这…能行吗?”周院长表示担忧,“就算有替代材料,从实验室样品到工业化稳定生产,再到通过我们的验证,周期也不会短啊。”
“所以我们必须双管齐下。”顾铭目光扫过众人,“林记者,继续深挖昌华集团和那家欧洲公司交易的细节,特别是交易条款里是否有排他性期限、违约金条款等。找到它,或许能成为我们谈判的筹码。”
“赵主任,你负责稳住现有的项目团队,消息严格控制在小范围,不能自乱阵脚。同时,启动应急预案,评估项目延迟一到三个月的风险底线和应对方案。”
“周院长,请您动用一切资源,向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