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铭看向那个年轻的背影:“谢谢你提供的地方。还有……展会那边,多谢解围?”他猜测最后能顺利逃脱,恐怕也有“工匠”在远程协助,比如干扰了追兵的通讯或者误导了监控。
“份内之事。”“工匠”简短回应,似乎觉得这根本不值一提。他忽然停下手,将其中一块屏幕的内容猛地一切,推送到顾铭面前的终端上。
“重点是这个。从那个姓张的西装上回收的音频数据,经过降噪和增强处理后的关键片段。”
顾铭精神一振,立刻凝神看去。
屏幕上同步显示着音频波形和智能识别出的文字 transcript (转录稿)。虽然仍有部分杂音和模糊,但主要内容清晰可辨!
首先是张副总监和那几个私立医院老板的谈话片段,详细敲定了一批“特殊渠道”的术中导航设备交货时间、地点(一个沿海城市的码头仓库)、以及通过离岸公司支付的洗钱流程。金额巨大,细节清晰。
然后是张副总监接的一个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做了变声处理,但语气焦急严厉:
“……那边失手了!人没抓到!但肯定是他!顾铭!他混进展会了!你立刻终止所有接触,清除痕迹,启动备用方案!‘仓库’里的东西尽快转移!绝不能再出纰漏!否则……”
音频到这里,似乎因为张副总监的剧烈动作或者是信号干扰,变得模糊不清,但最后几个词隐约可辨:“……老板……很生气……后果……自负……”
录音片段结束。
顾铭的心脏剧烈跳动着。这段录音,几乎直接将昌华集团(至少是张副总监这条线)与医疗设备走私案钉死了!而且,电话那头变声人口中的“老板”,显然指向了更高层的人物!
“能追踪到那个来电号码吗?”顾铭立刻问。
“虚拟号码,跳转了十七个海外服务器,最后消失在公海区域的一个非法通讯卫星节点。对方很专业。”“工匠”冷静地回答,同时将另一段数据流切过来,“但是,通过声纹比对(尽管有变声),以及通话时基站信号微弱关联到的另一个加密号码的短暂激活记录,有87.3%的概率,指向昌华集团总部大楼的某个特定楼层区域。”
“哪个楼层?”顾铭追问。
“法务与合规部,以及……副总裁办公室所在楼层。”“工匠”报出的地点,让顾铭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法务与合规部?负责擦屁股的?还是说本身就参与其中? 副总裁办公室?顾景深?!难道真的是他?!
“另外,”“工匠”再次操作,调出几张模糊但能辨认的监控截图,是展会消防通道和后台区域的,“追击你的那两个人,身份查到了。是‘黑石安保咨询公司’的注册雇员。这家公司的背景很深,表面做正规安保,暗地里承接各种‘脏活’,与多家有灰色背景的企业有合作关系,昌华是其长期客户之一。”
线索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晰地指向昌华的核心层!
“这些证据,足够抓捕张副总监甚至动一动昌华了吧?”顾铭感到一丝振奋。
“理论上足够。”“工匠”的语气却依旧没有任何波澜,“但实际操作很难。张晟(张副总监全名)现在已经失踪,大概率已经离境。录音作为证据,在法律上需要严格的鉴定流程,对方可以质疑其来源合法性甚至真实性。昌华的法务团队不是吃素的。目前最多只能施加巨大压力,冻结部分可疑账户,限制相关人员出境,但想靠这个扳倒一个商业巨头,尤其是顾家这样的豪门,还远远不够。”
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分析,像一盆冷水,浇熄了顾铭刚刚升起的希望。但他知道,“工匠”说的是事实。对手树大根深,绝非一次突击就能击倒。
“沈局的意思呢?”顾铭沉声问。
“沈副局长正在利用这些证据,向上级申请更大范围的调查许可,同时对昌华保持高压态势,逼他们出错。”“工匠”回答,“而我们的任务,是找到那个‘仓库’。”
他切换屏幕,展示出一张电子地图,上面有一个红点在闪烁。
“根据录音里提到的交货地点,以及我对张晟近期行程和物流信息的交叉分析,最可能的‘仓库’位置,锁定在这里——位于东海市临港保税区内,一个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