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回答，既有高度，又有实操性，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
张组长听完，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最后，他合上笔记本，站起身：“顾铭同志，你的情况我们基本了解了。感谢你的配合。请安心在这里休息，调查期间，我们会确保你的安全。”
没有表态，没有结论，只有公式化的结束语。
但顾铭却从张组长最后那深邃的目光中，读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督导组离开后，安全屋再次恢复了令人窒息的宁静。
然而，外界的风暴却因为督导组的到来和之前的开源事件，愈演愈烈。
虽然无法直接获取信息，但通过送餐警察偶尔细微的表情变化和送来的、经过严格筛选的报刊字里行间的蛛丝马迹，顾铭还是能感受到一些动向。
开源社区和国内外学术界对神经医学中心的举动赞誉如潮，许多顶尖实验室都开始基于公开的数据和算法进行后续研究，并纷纷发表肯定性的评论。中心和他的个人声誉在国际上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国内舆论则分裂成两派，争论不休。但越来越多的理性声音开始占据上风，认为开源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壮举，是对抗不正当竞争的“奇招”。
资本市场，昌华医疗的股价在经历短暂震荡后，因为其与中心的深度绑定和“国产替代”概念的升温，反而逆势上涨，那些做空力量损失惨重。
更重要的是，顾铭从一份送来的、报道其他案件的报纸边角处，看到一则不起眼的短讯：“本市某韩姓男子因涉嫌经济纠纷，被有关部门带走协助调查……”
韩姓男子？经济纠纷？顾铭的心猛地一跳！是韩文山吗？督导组动手了？这所谓的“经济纠纷”，是否只是借口，真实目的是为了调查他充当“中间人”的角色？
如果韩文山落网，很可能成为撕开整个阴谋的关键突破口！
希望之火，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又过了两天，傍晚时分，张组长再次独自一人来到了安全屋。
这一次，他的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眼神却更加明亮和锐利。
他没有寒暄，直接坐在顾铭对面，开门见山：
“顾铭同志，经过我们初步调查，并结合其他渠道获得的信息，基本可以确认，你在废车场案件中，确实存在被他人陷害的重大嫌疑。”
顾铭的心脏重重一跳！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官方初步确认，仍是难以抑制的激动。
“但是，”张组长话锋一转，语气凝重，“目前的证据，还不足以直接指向具体的幕后主使，也无法完全排除你所有的嫌疑。案件仍有很多疑点需要进一步厘清。”
顾铭点点头，表示理解。他知道，扳倒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绝非一朝一夕之事。
“关于你技术开源的行为，”张组长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有些复杂，“部里和技术界的专家进行了多次研讨。争议很大。但主流意见认为，虽然方式值得商榷，程序上也存在问题，但其客观效果是积极的，打破了某些势力的技术讹诈图谋，展现了我国科研人员的开放胸怀和战略自信。因此，决定对此事不予追究，但下不为例。”
顾铭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这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至于你本人，”张组长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欣赏和考量，“鉴于情况特殊，且你本人在神经医学领域的贡献和影响力，督导组建议，对你解除监视居住，恢复人身自由。”
自由！顾铭几乎要抑制不住地站起来！
“但是，”张组长又一次用了“但是”，这让顾铭的心又提了起来，“案件尚未完全侦破，你的安全问题依然存在。因此，恢复自由后，你仍需积极配合警方调查，并且必须接受必要的保护性措施。同时，你暂时不宜回到神经医学中心主持工作，需要避嫌。”
顾铭瞬间明白了。这是某种意义上的“保护性隔离”和“冷处理”。让他恢复自由，是表明一种态度，但也将他暂时调离风暴中心，避免刺激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