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公安局的讯问室,灯光惨白,空气凝滞。顾铭手上的铐子已经被取下,取而代之的是一杯冒着热气的温水。手臂上的擦伤经过了简单的消毒包扎。与之前废车场的生死一线相比,这里几乎算得上是“安全港”。
但顾铭的心没有丝毫放松。他知道,这只是风暴眼中短暂的平静。讯问桌对面坐着两位警官,一位年纪稍长,目光锐利而沉稳,是刑侦支队的副队长;另一位年轻些,负责记录,眼神中带着审视和好奇。
“顾主任,”年长的警官开口,语气还算客气,“你的情况,周院长和刘副书记秘书那边都打了招呼,我们也初步查看了你提供的硬盘里的部分内容。确实……存在很多疑点。”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盯着顾铭:“但程序就是程序。你目前仍是本案的重大嫌疑人。我们需要你完整、客观地陈述昨晚在废车场发生的一切,以及你为何会出现在那里,那把枪又是怎么回事。”
顾铭深吸一口气,从收到匿名照片和纸条开始,到赴约、发现尸体、被栽赃、被枪击、逃亡下水道、遭遇地下居民、得到金属屑、联系“老猫”、最终在批发市场被杀手袭击……他将经过原原本本、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只是隐去了“种子”、“老猫”的真实身份以及母亲往事等最关键的秘密。
两位警官听得极其认真,尤其是年长的副队长,眉头越皱越紧。顾铭的叙述虽然离奇,但逻辑清晰,尤其是对现场细节的描述,与技侦初步发现的诸多疑点高度吻合(如第三方脚印、指纹异常、死者身份等)。
“……我承认,我独自赴约很冒险,但我母亲的往事对我很重要,我不得不去。”顾铭最后说道,“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自保和查明真相。陷害我的人,能量很大,手段专业狠毒,他们甚至动用了职业杀手灭口。我希望警方能彻查到底!”
年轻记录员飞快地记录着,副队长则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你说你被追杀,有证据吗?除了你手臂的擦伤。”副队长问道。
“批发市场集装箱附近的弹壳,应该还没被清理。杀手使用的应该是某种改装过的9手枪,加装消音器。另外,集装箱内应该有残留的麻醉或毒气成分,可以检测。”顾铭冷静地回答。
副队长拿起内线电话,低声吩咐了几句,显然是让人去现场进行补充勘查和检测。
放下电话,他看向顾铭,眼神复杂:“顾主任,你的经历……很惊人。但你要知道,单凭你一面之词和这些尚未完全证实的疑点,还不足以完全洗清你的嫌疑。警方办案,讲究的是完整证据链。”
“我明白。”顾铭点头,“所以我需要时间,也需要警方的保护。对方的目标很明显,就是要我的命,或者让我永远闭嘴。”
就在这时,讯问室的门被敲响,一个技术部门的警察走了进来,在副队长耳边低语了几句,递给他一份初步报告。
副队长看着报告,脸色微微一变。他挥挥手让技术员出去,然后将报告放在桌上。
“集装箱附近确实发现了非警用规格的9弹壳,初步判断来自一把改装手枪。集装箱内也检测到了微量的、国内管制的强效麻醉气体成分。”他抬起头,深深地看着顾铭,“看来,你说的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
顾铭心中一松。至少,警方开始相信他并非完全胡言乱语了。
“鉴于情况复杂,且涉及……可能涉及境外势力和职业杀手,”副队长斟酌着用词,“出于对你人身安全的考虑,也为了方便进一步调查,我们决定对你采取‘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措施。不会送你去看守所,会安排一个安全屋,有专人保护,也算是一种隔离审查。”
这无疑是最好的结果了!既保证了安全,又给了他一定的活动空间(虽然被监视),远比被直接关进看守所要好得多。
“谢谢。”顾铭真诚地道谢。
“别谢我。”副队长摆摆手,神色凝重,“这个案子,水比我们想的深得多。你提供的硬盘里的证据非常关键,尤其是那段行车记录仪录像和‘哨兵’的现场录音。我们已经成立了专案组,会一查到底。但在水落石出之前,你必须完全配合我们的安排,不能擅自行动,更不能接触任何外界人员,明白吗?”
“明白。”顾铭点头。他知道,这是规则,也是保护。
很快,顾铭被带上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商务车,在几辆警车的护送下,离开了市公安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