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的苍老背影和那行冰冷的打印字,像一块寒冰投入顾铭胸腔,瞬间冻结了因技术突破和成功防御而升腾的热血。
加布里埃尔·格林还活着?就在国内?在一个疗养院里? 送照片的人是谁?是抛出诱饵的敌人,还是隐藏在暗处的第三方? 城南废车场?午夜零点?独自一人? 这几乎将“陷阱”两个字写在了明面上。
去,还是不去?
理智在疯狂地拉响警报,告诉他这极有可能是对手利用他对母亲往事的执念设下的杀局。但情感深处,那股对真相的渴望,对母亲当年遭遇的不平,以及一种莫名强烈的直觉,都在嘶吼着驱使他前往。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冲动是魔鬼,尤其是在这种明显的局面前。
他没有立刻做出决定,而是先拿起内部电话,接通了保卫处长。
“是我,顾铭。立刻秘密调取今天下午医院所有出入口,特别是前台附近的监控录像,查找一个形迹可疑、可能投递匿名快递的人。范围可以扩大到医院周边街道的公共监控。”
“明白,顾主任!”
接着,他再次联系了“老猫”。
“老猫,紧急情况。”他将照片和那句话描述给老猫,“我需要你以最快速度,核实两件事:第一,这张照片是否经过数字合成或修改?第二,根据照片背景细节,尽可能定位这个疗养院可能的位置范围。最后,帮我查一下城南那个废车场的产权、近期异常活动,以及所有能搞到的周边环境信息。”
“难度很高,尤其是疗养院。照片信息太少了。”老猫的声音依旧平淡。 “尽力而为。价钱不是问题。”顾铭沉声道。 “一小时后给你初步回复。”
挂断电话,顾铭坐在办公室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大脑飞速运转。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窗外的天色彻底黑透,城市华灯初上,映照着办公室内顾铭阴晴不定的脸。
一小时后,老猫的消息率先传来。
“照片初步分析,未发现明显的数字合成痕迹,应为实拍。背景植物和建筑风格偏向南方沿海地区高端私人疗养机构,但无法精确到具体位置。废车场信息已发你加密邮箱,产权复杂,废弃多年,周边环境复杂,极易设伏。”
几乎同时,保卫处长也来回话:“顾主任,监控查到了!是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骑手,通过第三方跑腿平台下的单,寄件人信息全是假的。取件地点是一个公共报刊亭,无法追踪源头。”
两条信息,都没有提供决定性的帮助,但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对方准备充分,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局。
去,风险极大。 不去,可能永远错过揭开母亲往事和“潘多拉小组”秘密的关键机会。
顾铭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母亲偶尔看着窗外发呆的侧脸,闪过木盒里那些泛黄的信笺,闪过老鬼一次次的警告……
良久,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拿起电话,没有拨打110,而是拨通了另一个极少动用的私人号码。那是他早年因机缘巧合结识的一位 retired (退役)老刑警,以经验丰富、为人正派且守口如瓶著称。
“陈叔,是我,顾铭。有点私事,想请您帮个忙,可能需要动用您几个信得过的老部下……” 电话那头,老刑警安静地听完顾铭谨慎的叙述,沉默了片刻,道:“小顾,听起来很凶险。你确定要去?” “有些事,必须弄明白。”顾铭语气坚定。 “明白了。位置发我。我安排几个绝对靠得住的小子,远远跟着,不会暴露。但你自己千万小心,情况不对,立刻撤,保命要紧!”
“谢谢陈叔!”
安排好接应,顾铭深吸一口气。他不会真的傻到完全“独自一人”去闯龙潭虎穴。
他换上一身深色的便装,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将一把小巧的战术手电和一支高强度防身喷雾放入口袋——这是他仅有的“装备”。
午夜将近,城市喧嚣渐息。顾铭独自驾车,驶向城南那片荒凉的废车场。
废车场远离主干道,锈蚀的车辆残骸堆积如山,在惨淡的月光下投下幢幢鬼影,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夜风穿过废铁缝隙,发出呜咽般的怪响。
顾将车停在远处隐蔽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