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是对手的最后一击，也是最强的一击。试图用排山倒海的舆论压力和行政手段，将他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手段之卑劣，用心之恶毒，令人发指。
那条所谓的“真实患者”照片，显然是伪造或断章取义。新型栓塞剂的临床试验全程合规，所有伦理批件和患者知情同意书都完好无损。那些房产和豪车更是无稽之谈，他至今仍和母亲妹妹住在那个普通的公寓楼里。职场霸凌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但谎言重复一千遍，就可能被当成真理。尤其是在这种全网声讨的狂热氛围下，理智的声音很难被听见。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响了。是苏晚晴。
电话刚一接通，苏晚晴焦急愤怒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顾铭！你看到那篇报道了吗？完全是胡说八道！栽赃陷害！他们怎么敢这么明目张胆！”
“我看到了。”顾铭的声音依旧平静。
“我正在想办法联系总编室，质问他们消息来源和核查过程！但我们杂志社和他们是竞争关系，我的话他们未必会听……”苏晚晴语速极快，“不过你放心，我手里已经掌握了部分关于瑞科和那个基金会行贿的确凿证据！包括他们向几位关键专家和官员转账的记录！虽然还不够完整，但足以撕开一个口子！我们是不是可以……”
“暂时不要动。”顾铭打断了她。
“为什么？！”苏晚晴不解甚至有些愤怒，“他们都骑到你头上拉屎了！难道就任由他们污蔑？”
“现在不是最佳时机。”顾铭冷静地分析道，“对方来势汹汹，舆论完全被他们操控。你现在抛出证据，他们完全可以矢口否认，甚至反咬一口说你伪造证据，混淆视听。我们的证据链还不够完美，需要一击毙命，而不是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你被停职，看着中心被毁掉？”苏晚晴急了。
“当然不。”顾铭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他们想用舆论压垮我，那我就必须在舆论场上，和他们正面较量。”
他顿了顿，问道：“晚晴，你相不相信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即坚定地回答：“我相信！”
“好。”顾铭沉声道，“帮我做两件事。第一，利用你所有媒体资源，尽可能地去核实那篇报道中的每一个‘事实’，尤其是那个所谓‘术后残疾’的患者，找到他，拿到第一手资料！第二，准备好你手上关于瑞科行贿的证据，听我指令，随时准备发布！”
“明白！”苏晚晴立刻答应，“你那边……”
“我这边，自有办法。”顾铭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他们以为把我停职，我就只能任人宰割了吗？笑话。”
挂断苏晚晴的电话，顾铭立刻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李主任吗？我是顾铭。对，情况您可能知道了……我想请您帮个忙，以中心的名义，立刻联系所有接受过我们新型栓塞剂治疗并康复出院的患者，特别是那些效果特别好的……对，我希望他们能站出来，说一说真实的经历……谢谢！”
接着，他又打给了中心的几位骨干医生和合作工程师。
“老王，带上所有新型栓塞剂临床试验的原始数据记录和伦理批件，跟我走！” “张工，把增强现实导航系统的研发日志、算法核心代码（脱敏后）准备好！” “刘护士长，调取所有涉及报道中所谓‘职场霸凌’事件的原始排班表、工作记录和会议纪要！”
一条条指令清晰发出，原本有些慌乱的中心团队，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迅速行动起来。
顾铭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越聚越多的人群和闪烁的摄像机灯光，他的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停职？
正好。
让他可以暂时抛开行政事务，全身心地投入这场最后的决战。
对手已经图穷匕见，亮出了所有的底牌。
那么，也该轮到他，亮出他的王牌了。
他拿起一件白大褂，从容地披在身上，然后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不是要调查吗？不是要对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