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开颅,意味着要再次切开刚刚愈合不久的头皮,分离粘连的组织,暴露深部的血肿。每一步都如同在雷区行走,稍有不慎,就会造成灾难性的后果。
手术室内鸦雀无声,只有器械的碰撞和监护仪的滴答声。助手和护士们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顾铭的操作。
他的动作比平时更加轻柔,更加精准。对解剖结构的深刻理解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他巧妙地避开重要的血管和功能区,以最小的创伤,迅速清除了大部分血肿。
然而,就在即将完成血肿清除时,最危险的情况发生了——一根隐藏在血肿深部、原本就因创伤而变得极其脆弱的动脉分支发生了破裂,鲜血瞬间涌出,淹没了术野!
“出血了!” “吸引器!快!” “血压掉了!”
手术室内一阵慌乱。这种位置的出血,极难控制,很可能直接导致患者死在手术台上。
顾铭的瞳孔微微收缩,但他的手稳如磐石。
“慌什么!”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持针器,9-0尼龙线!小流量冲洗!”
他没有选择用电凝粗暴止血,那可能会损伤周围重要的神经组织。而是选择在血泊中,凭借着手感和经验,进行最精细的血管缝合!
这是一个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视野不清,血管脆如纸张,操作空间极小。
所有观摩的人都捏了一把冷汗。
时间仿佛变得无比漫长。顾铭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被巡回护士轻轻擦去。他的全部精神都凝聚在了指尖那微小的针线上。
一针,两针,三针……
终于,出血被止住了。
术野再次变得清晰。
所有人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顾铭继续完成了后续的清理和关闭。
当最后一针缝皮结束,监护仪上显示女孩的生命体征虽然微弱,却重新趋于平稳时,手术室里响起了一阵压抑的、如释重负的叹息声。
顾铭走下手术台,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但精神却异常亢奋。他又一次,从死神手里抢回了一条年轻的生命。
走出手术室,面对女孩父母那绝望中又燃起一丝希冀的眼神,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手术暂时成功了,血肿清除了,出血也止住了。但接下来24小时仍是危险期,能不能挺过去,要看她自己的求生意志了。”
女孩的父母泣不成声,只剩下无尽的感激。
回到办公室,顾铭瘫坐在椅子上,连手指都不想动。高强度的手术和精神紧绷,消耗了他巨大的精力。
但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亮了一下。又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内容依旧简短: “手术漂亮。但信任,是比手术更精密的东西。勿忘警告。”
顾铭的目光瞬间凝固!
这个人……不仅知道他刚刚完成了一台紧急手术,甚至用“手术漂亮”来评价?! 他/她就在医院?甚至可能就在手术观摩区?或者……通过某种方式实时监控着手术进程?
一股寒意再次席卷全身。
这个隐藏在暗处的“幽灵”,仿佛无所不在。
他猛地坐直身体,再次尝试回拨那个号码,依旧是无法接通。
他盯着那条短信,反复咀嚼着那句话:“信任,是比手术更精密的东西。勿忘警告。”
这像是在提醒他,又像是在嘲讽他。
信任……到底该信任谁?
蘇晚晴?还是这条短信背后神秘莫测的发信人?
或者,谁都不能完全信任?
顾铭感到自己正走在一条越来越窄的钢丝上,脚下是万丈深渊,而周围的迷雾越来越浓。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内部电话,拨通了ICU。
“我是顾铭。那个女孩,加强监护,任何情况第一时间直接向我汇报。另外……”他顿了顿,补充道,“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