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放周的巨大成功,如同一场酣畅淋漓的暴雨,冲刷掉了笼罩在神经医学中心上空的阴霾和污秽。那些曾经甚嚣尘上的谣言和质疑,在绝对的实力和坦诚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迅速失去了市场。
中心不仅没有被打倒,反而声誉更隆,慕名而来的患者、寻求合作的机构、申请进修的医生络绎不绝。那场人为的数据灾难,反而成了彰显中心韧性和底蕴的最佳注脚。
但顾铭和他的团队,并没有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太久。所有人都清楚,那隐藏在暗处的黑手并未消失,只是暂时蛰伏。不将其连根拔起,类似的麻烦迟早会卷土重来。
反击,必须开始。
院长办公室内,气氛严肃。周博文院长、顾铭、分管纪检的副书记,以及医院保卫处长在座。桌上放着警方关于数据中心破坏案的最新进展报告,以及顾铭通过私人渠道获得的一些线索。
“破坏者的上线是一个叫‘黑三’的中间人,专门接各种灰色生意。但‘黑三’也只是个小角色,据他交代,联系他的是个用变声器的电话,钱是通过境外不记名账户支付的,根本不知道雇主是谁。”保卫处长汇报着警方通报的情况,眉头紧锁,“线索到这就基本断了,对方非常谨慎。”
周院长面色凝重:“看来对方是铁了心要躲在暗处。”
“未必。”顾铭开口,将一份材料推到桌子中央,“这是我通过一些渠道了解到的信息。虽然直接证据链不足,但几条线索的指向性非常明显。”
众人的目光聚焦在那份材料上。
“首先,是网络谣言和匿名信的源头。”顾铭冷静分析,“最初的帖子,虽然用了代理服务器,但发布时段和语言习惯分析,指向一个受雇于某家公关公司的网络写手。而这家公关公司,长期为瑞科医疗——也就是那家在我们国产显微镜上损失了大量市场份额的国际巨头——提供品牌服务和‘竞争情报’收集。”
“其次,部里那位王处长打来的‘提醒’电话,以及说客韩文山的出现。韩文山在京城活动,与某位退下来的老领导交往甚密,而这位老领导的儿子,恰恰在瑞科医疗的中国区担任高管。”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顾铭指向材料上的一个名字,“我们排查了开放周期间所有异常人员和行为,发现一位来自邻省的观摩专家,行为有些反常。他多次试图接近我们的核心数据处理区域,并在学术交流环节,提出了那个最尖锐的、关于我个人利益冲突的问题。经过调查,这位专家所在的医院,近期获得了瑞科医疗一笔巨额‘科研资助’,并且,他本人与瑞科医疗的技术总监是大学同窗。”
一条条线索,看似独立,却像无数条溪流,最终都隐隐汇向同一个方向——瑞科医疗(化名),这家感受到强烈威胁的国际医疗器械巨头。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
虽然大家都隐约猜到可能与商业竞争有关,但如此清晰的指向,还是让人感到一阵寒意。为了市场份额,竟然不惜动用如此卑劣的手段,甚至策划破坏医疗数据中心,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商业竞争的底线。
“这只是我们的推测,缺乏直接证据。”纪检副书记谨慎地说,“瑞科是跨国巨头,影响力很大,没有铁证,很难动他们。”
“直接证据,警方很难拿到,他们太狡猾了,用的都是白手套和中间人。”顾铭目光锐利,“但是,我们不一定需要从刑事上把他们怎么样。我们的目的,是阻止他们,并让他们付出代价。”
“你的意思是?”周院长看向他。
“商业上的事,最好用商业手段解决。”顾铭沉声道,“他们攻击我们的技术来源不清、利益输送,那我们就反过来,将他们的商业不正当竞争行为公之于众。”
他顿了顿,继续说:“那位行为反常的专家,既然敢收钱办事,就不可能天衣无缝。他和瑞科的资金往来,只要深入去查,总能找到痕迹。还有那家公关公司,既然做这种脏活,内部就不可能铁板一块。我们可以通过媒体和行业渠道,施加压力。”
“同时,”顾铭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们不是最看重市场和声誉吗?那就让他们的市场和声誉受损。将我们收集到的这些线索——当然,是以‘业内人士透露’、‘疑似存在不正当竞争’的方式——巧妙地释放给有影响力的财经媒体和行业媒体。不需要直接定罪,只需要引发质疑和讨论,就足够了。”
“在国际上,”顾铭补充道,“WFNS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