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没事吧?”一位骨干关切地问。
“没事。”顾铭转过身,脸上恢复平静,“继续。刚才说到哪了?第三台演示手术的备选病例……”
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再次投入工作。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顾主任身上的气场似乎更冷冽了几分。
下班时间已过,顾铭还在伏案工作。助理小林敲门进来,脸色有些奇怪。
“主任,有个人想见您,没有预约,说是您的……旧识。”小林顿了顿,补充道,“他说他姓韩,韩文山。”
韩文山?
顾铭在记忆中搜索着这个名字。很快,他想起来了。这是他母亲那边的一个远房表亲,按辈分他该叫一声表舅。很多年前,在他家最困难的时候,这位表舅曾象征性地来看过一两次,留下一点微薄的接济,后来就再无联系。母亲曾提过,这位表舅似乎一直在京城某个部委做着不大不小的闲职。
他怎么会突然找来?而且是在这个敏感的时候?
顾铭心中警铃微作。
“请他进来吧。”
片刻后,一个穿着行政夹克、身材微胖、面带圆滑笑容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小铭!哎呀,真是多年不见,出息了!成大专家了!我在部里都听到你的大名了!”韩文山一进来就热情地伸出手,语气熟络得仿佛他们是经常走动的至亲。
顾铭起身,与他轻轻一握,态度客气而疏离:“韩先生,好久不见。请坐。”
韩文山对顾铭的称呼似乎毫不在意,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下,打量着他的办公室,啧啧称赞:“好,好气派!真是年轻有为啊!”
“韩先生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顾铭直接问道,没心思跟他绕圈子。
韩文山嘿嘿一笑,身体前倾,压低了些声音:“小铭啊,咱们是自家人,我就不说外道话了。你最近是不是遇到点麻烦?网上那些风言风语,还有部里是不是也有人给你压力了?”
顾铭目光微闪,没有说话。
韩文山见状,以为自己说中了,笑容更盛:“你别担心。你表舅我呢,在京城混了这么多年,好歹也认识几个人。你这件事啊,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关键啊,是得罪了人。人家能量不小,是要给你点颜色看看。”
“哦?得罪了谁?”顾铭淡淡地问。
“这个嘛……具体是谁我就不便明说了。”韩文山摆摆手,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不过呢,事情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无非是有人觉得你风头太盛,不懂规矩,需要敲打敲打。只要态度到位了,让某些人面子上过得去,事情也就过去了。”
他搓了搓手指,暗示意味十足:“正好呢,我认识一位领导,跟那边能说得上话。只要你点个头,表舅我愿意替你牵这个线,摆一桌和头酒,大家坐下来聊聊,化干戈为玉帛,岂不美哉?对你,对中心,都有好处。”
图穷匕见。
原来是来做说客的。绕了这么大圈子,是想让他低头服软,去给某个不知所谓的“大人物”赔礼道歉,换取所谓的“平安”。
顾铭看着韩文山那副自以为得计的嘴脸,突然笑了。
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冰冷的嘲讽。
“韩先生。”顾铭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第一,我不知道我得罪了谁,也不需要知道。” “第二,我做事,只对患者负责,对医学负责,从不看任何人的脸色,也不需要讲什么江湖规矩。” “第三,”他的声音陡然锐利起来,“回去告诉你背后的人,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我顾铭,接着。”
韩文山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显然没料到顾铭如此强硬,丝毫不给情面。
“你……小铭,你别不识好歹!年轻人不要太气盛!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你这辈子就毁了!”他气急败坏地站起来。
“不气盛,还叫年轻人吗?”顾铭冷冷一笑,“送客。”
小林立刻推门进来,对韩文山做了个请的手势。
韩文山指着顾铭,嘴唇哆嗦着,最终恨恨地一甩手,狼狈地离开了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