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铭的内部通知和强硬态度,像一盆冷水,暂时浇熄了科室里部分人对那家“先锋基金”的热情。公开的接触明显减少了。
然而,暗流从未真正停止。
几天后,顾铭注意到副主任医师刘栋的状态有些不对劲。他工作时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查房时偶尔会走神,甚至在一台常规动脉瘤栓塞术中,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差错——输送微导管时角度略有偏差,虽然及时修正没有造成后果,但这对于一向稳健的刘栋来说,是极不寻常的。
术后,顾铭单独留下了刘栋。
“刘医生,最近是不是太累了?刚才手术……”顾铭的语气尽量平和。
刘栋的眼神有些闪烁,下意识地避开了顾铭的目光:“对不起,顾主任,可能…可能是最近没休息好。我会注意的。”
“家里没事吧?或者有什么其他困难?”顾铭追问。
“没…没有。都挺好的。”刘栋连忙摇头,手指却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顾铭没有再多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注意身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刘栋匆匆离开了。顾铭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蹙。这不是简单的疲劳,更像是一种内心的挣扎和焦虑。
他让赵国斌私下多关注一下刘栋的情况。
反馈很快回来。刘栋的妻子最近在一次朋友聚会上,似乎无意间提起,有家国外的医疗基金会愿意提供高额奖学金,支持他们的孩子申请北美顶尖的私立高中,但具体细节她也不清楚。此外,刘栋最近下班后经常独自留在办公室,似乎是在查阅国外文献,但具体内容无人知晓。
线索串联起来,顾铭的心沉了下去。
先锋基金……或者说它背后代表的势力,并没有放弃。他们改变了策略,从直接利诱合作,转向了更隐蔽的“围猎”。他们不再空谈项目,而是找到了刘栋的软肋——孩子的前途,并且可能辅以了其他更具体的“好处”或“压力”。
这种侵蚀,无声无息,却更为致命。它利用的是人性中的弱点和渴望,让人在不知不觉中陷入泥潭。
顾铭没有立刻再找刘栋谈话。他知道,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贸然摊牌可能只会让对方更加警惕,甚至可能将刘栋更快地推向另一边。
他需要更确切的证据,也需要一个既能点醒刘栋,又不至于让他彻底崩溃的方式。
与此同时,另一条战线也传来了新的消息。
那位之前联系过顾铭的网络安全方面的朋友“小飞”,经过一段时间的持续监测和分析,发现了一些端倪。
“铭哥,你让我留意的、针对你们医院特别是神经外科的网络探测,最近模式又变了。”小飞在加密通话中说道,“之前的扫描很密集,像是广撒网。但现在变得非常精准和有针对性,频率很低,但每次针对的都是特定几个人的邮箱和学术账户,而且使用了更高级的漏洞,极难追踪。”
“哪几个人?”顾铭问。
“名单我发给你加密邮箱了。主要是几位负责中心建设具体模块的工程师,还有……你们科室那位搞脑血管病的刘副主任。”
果然!顾铭眼神一凛。对方的目标非常明确:中心的技术细节,以及可能被撬开缺口的关键人物。
“能反向锁定来源吗?”顾铭追问。
“很难,对方跳板太多,而且用了商业级的匿名网络服务。但攻击手法的某些特征,和我之前帮另一家生物科技公司调查商业间谍时遇到的有点像……那家公司的背后,有维斯塔资本的影子。”小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但这不能作为直接证据。”
维斯塔……又是他们?还是有人故意模仿手法,嫁祸于人?
顾铭感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从多个方向,以多种方式,悄然渗透。明的、暗的、技术的、人性的……对方的手段层出不穷,耐心极好。
他意识到,单靠防御和见招拆招,已经不够了。必须想办法反击,至少要打断对方的节奏,摸清对方的真正底细。
他沉思良久,拨通了那个来自北京的保密号码。这一次,他没有仅仅汇报情况,而是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请求。
“……情况就是这样。对方现在针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