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维斯塔的“礼物”
与维斯塔集团的视频会议，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头，沉下去后，水面似乎恢复了平静。但顾铭很清楚，那平静之下，暗流仍在涌动。他加快了中心建设的步伐，各项招标、采购、人才引进流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推进着。
他需要时间，需要在新一轮的风暴可能来临前，尽可能多地积攒筹码。
一周后，一个意外的访客来到了市一院。
来人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华裔男性，穿着合体的休闲西装，戴着无框眼镜，气质斯文干练。他自称是维斯塔集团亚太区首席技术官（CTO）的特别助理，名叫李维。
他没有预约顾铭，而是先拜访了医院设备科和国际合作部，出示了精美的名片和看起来非常正式的公司函件，表示维斯塔集团希望向市一院神经外科捐赠一套“先进的神经外科手术规划模拟系统”，用于学术交流和人才培养，以示对顾铭博士世界级成就的祝贺和对中国神经外科事业发展的支持。
这套系统价值不菲，而且恰好是当前规划中的神经医学中心所需要的教学培训设备之一。
捐赠？支持学术？
设备科和国际合作部的负责人不敢怠慢，但又摸不清对方的真实意图，只好赶紧上报，并陪同李维来到了顾铭的办公室。
“顾主任，久仰大名。”李维笑容可掬，双手递上名片，态度谦逊有礼，“您在苏黎世的演讲和手术，令人叹为观止。集团总部高度重视与您的交流，埃拉菈女士特意嘱咐我，一定要将这份代表维斯塔心意的‘礼物’亲自送到，希望能对中心的人才培养有所帮助。”
顾铭接过名片，扫了一眼，神色平静。他看了一眼旁边设备科长手里拿着的设备介绍彩页，确实是好东西，三维重构、虚拟手术、力反馈模拟……功能强大。
“维斯塔集团太客气了。”顾铭将名片放在桌上，语气淡然，“如此厚礼，我们心领了。但医院有规定，接受境外捐赠尤其是医疗设备捐赠，需要经过严格的审批流程和伦理评估，过程复杂，恐怕……”
李维似乎早有预料，立刻接口道：“顾主任请放心，所有合规流程我们完全配合。这套系统我们将以‘无偿学术借用’的形式提供，产权仍归维斯塔所有，贵院拥有永久使用权。我们只希望它能真正发挥作用，培养出更多像您一样优秀的医生。这也是维斯塔践行企业社会责任的一部分。”
话说得漂亮，几乎滴水不漏。无偿借用，规避了捐赠的复杂审批，又实际送出了人情。
顾铭沉吟片刻。直接拒绝，显得不近人情，也可能错失一套有用的教学工具。接受，则意味着欠下一份人情，并且让维斯塔的触角以一种更柔和、更难以拒绝的方式，伸了进来。
这是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物”，也是试探性的第一步棋。
“李助理远道而来，诚意可嘉。”顾铭终于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这样吧，设备我们先留下试用。但需要签署正式的技术保密协议和使用协议，明确使用范围、数据归属权以及维斯塔方面技术支持人员的权限和活动范围。一切必须在阳光之下，符合我们的规章制度。”
李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笑容更盛：“当然！完全应该！顾主任做事严谨，令人佩服。协议草案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请您过目。”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中英文协议草案，恭敬地递上。
顾铭接过，快速浏览。条款看似公平，但其中几条关于“运行数据反馈用于系统优化”和“维斯塔工程师定期现场维护指导”的条款，隐隐透着收集数据和渗透影响的意图。
顾铭拿起笔，在其中几条上做了标记：“这几条，需要修改。数据安全是红线，所有产生的医疗和操作数据，所有权和管辖权必须归属我院。维斯塔工程师的现场活动，必须提前申请，并由我院人员全程陪同，仅限于技术维护，不得涉及任何临床操作和数据采集。”
他的语气温和，但措辞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余地。
李维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很快恢复自然：“好的，您的意见非常合理。我立刻将修改意见传回总部，尽快敲定最终协议。”
事情初步谈定，气氛缓和下来。
李维似乎不经意地提起：“顾主任，听说中心的建设进展神速，真是令人振奋。维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