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尖端神经医学中心的筹建,如同一台精密而庞大的机器,开始全速运转。
顾铭的生活节奏快得几乎要擦出火星。他的一天被精确分割成以十五分钟为单位的区块:晨间病房巡查、高难度手术、筹建会议、跨国视频会议、图纸审核、人才面试、学术研讨……睡眠被压缩到极致,办公室的沙发成了他第二个家。
但他乐此不疲。亲眼见证一个世界级的医学中心从无到有,从蓝图走向现实,这种创造的快感,甚至超越了完成一台完美手术带来的成就感。
中心选址定在市一院东侧的一块预留发展用地上。设计图由顾铭亲自把关,融合了他前世的经验与今生的思考。图纸上,不再是传统的医院科室布局,而是一个以疾病为中心、多学科协作(MDT)为脉络的现代化医疗综合体。
“这里,”顾铭的手指点在投影幕布的中央手术区,“不是单一的手术室,而是三个‘杂交手术室’(Hybrid Operation Roo的集群。每一个都集成最先进的术中影像设备——高场强术中磁共振(iMRI)、双平板探测器血管造影系统(DSA)、术中CT…”
台下坐着设计院专家、医院基建科负责人以及筹备组的成员,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单是这一项配置,其造价和技术复杂度就远超国内任何一家医院现有的水平。
“顾主任,这个预算……”基建科科长面露难色。
“预算的问题我来解决。”顾铭语气不容置疑,“基金会的第一笔捐赠已经到位,后续还会有更多的专项支持。我们要做的,是确保硬件基础十年内不落后。继续——”
他切换图纸:“手术区外围,直接连通神经重症监护单元(NICU),采用玻璃隔断和智能监控系统,实现无缝衔接,缩短危重患者转运时间,降低风险。旁边是独立的神经电生理监测中心、术中快速病理诊断中心……”
他接着指向另一区域:“这里是基础研究与临床转化平台。我们需要建立标准的生物样本库、模式动物中心,以及…活体脑片研究实验室。”
“活体脑片?”一位年长的专家皱起眉,“这在国内临床医院几乎还是空白,伦理和技术门槛都很高。”
“所以才是‘尖端’。”顾铭看向他,目光锐利,“未来的神经疾病治疗,必然是精准干预。不了解疾病最微观的机制,谈何精准?伦理规范我们可以率先建立,技术壁垒,我来负责突破。”
他的自信源于前世,他主持的实验室正是全球最顶尖的神经科学研究机构之一。如今,他只不过是将成熟的经验提前复现。
会议持续了三个小时,顾铭对每一个细节都精益求精,从层流净化的等级到网络带宽的预留,从医护人员动线到患者家属休息区的心理舒缓设计,他都有清晰的、远超这个时代的要求和理念。
设计院的专家们从最初的质疑,逐渐变为叹服,最后几乎是屏息记录,生怕漏掉他任何一句话。他们感觉不是在为一个医院做设计,而是在参与建造一艘未来的医学诺亚方舟。
散会后,顾铭回到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喝口水,行政助理就抱着一摞简历走了进来。
“顾主任,这是今天筛选出的,申请加入中心科研团队的简历,主要是海外引进人才和国内顶尖院校的博士后。”
顾铭揉了揉眉心,接过那厚厚一摞。人才,是中心的核心。他需要的,不仅是优秀的医生,更是富有创新精神和国际视野的科学家。
他快速翻阅着,目光如电。大多数简历光鲜亮丽,顶刊论文、海外经历、获奖无数。但顾铭看的,不仅仅是这些。
“这个人,”他抽出一份简历,“约翰·霍普金斯的博士后,研究方向是胶质瘤的免疫微环境,发过《Nature》子刊,很好。但他的研究过于偏重基础,缺乏临床转化思维,备注:可考虑,但非首选。”
“这位,MIT回来的,人工智能辅助影像诊断,想法很新。但他的算法模型是基于北美人群数据训练的,直接套用国内患者,必然水土不服。备注:需深入了解其模型适应性与再开发能力。”
他一份份看下去,点评一针见血,直指每个人才最核心的优势与短板,其洞察力让旁边的助理目瞪口呆。仿佛他不是在阅读简历,而是在阅读这些学者过去的整个科研生涯和未来的潜力极限。
最终,他只挑出了薄薄的五份简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