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铭重返岗位后的几天,神经外科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强劲而高效的活力。
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块磁石,不仅稳定了科室的人心,更吸引着来自院内其他科室乃至院外的复杂疑难病例。许多原本犹豫不决或建议患者转院去更大城市求医的医生,现在都会毫不犹豫地说:“去找我们顾主任看看。”
手术量悄然增加,尤其是高难度的四级手术。而顾铭来者不拒,他的手术日程排得满满当当,从清晨到日暮,无影灯下总能看到他沉稳专注的身影。
然而,超高的工作强度并未让他显得疲惫,反而像是打磨利刃的磨刀石,让他那把名为“技术”的柳叶刀,愈发锋芒毕露,甚至……有些超出了当前时代的理解范畴。
这天,科室接诊了一位特殊的患者。一位七十多岁的老教授,罹患巨大的岩斜区脑膜瘤。肿瘤位置极其刁钻,紧贴脑干,包裹重要的颅神经和基底动脉分支,手术难度堪称地狱级别,死亡率和致残率极高。家属带着老人跑遍了全国多家顶级医院,得到的结论基本都是“手术风险极大,建议保守治疗”或“可以尝试,但预后不乐观”。
患者家属经过多方打听,最终慕名找到了刚刚经历风波、声名更盛的顾铭。
全科会诊室内,气氛凝重。 巨大的显示屏上展示着患者详尽的影像资料:MRI、CTA、DSA……肿瘤的狰狞形态和它与生命中枢的紧密关系,让在场的每一位医生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位置……太险要了。术中稍有不慎,损伤到任何一根血管或神经,后果都不堪设想。”副主任赵国斌眉头紧锁,语气沉重,“常规的乙状窦后入路或者颞下入路,视野和操作角度都很难完全覆盖肿瘤,特别是粘连最紧密的基底动脉段。”
另一位高年资主任点头附和:“而且患者年龄偏大,耐受性差,手术时间必须尽可能缩短。这对术者的技术要求太高了,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坐在主位、一直沉默地看着影像的顾铭。
顾铭的目光如同扫描仪,在复杂的影像上来回移动,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仿佛在模拟着手术的路径。
几分钟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可以做。”
简单的三个字,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顾主任,您有把握?”赵国斌忍不住问道,不是怀疑,而是深知其难度后的震惊。
“需要一个改良的手术入路。”顾铭站起身,走到显示屏前,拿起电子笔,在影像上清晰地划出一条迂回而精巧的路径,“传统的乙状窦后入路结合颞下经天幕入路,但需要额外磨除部分岩骨嵴和迷路后气房,从这里……形成一个更宽阔、更低位的手术通道,才能无遮挡地抵达肿瘤腹侧,安全分离与基底动脉的粘连。”
他一边说,一边流畅地标注出需要磨除的骨骼范围、需要保护的神经血管、以及显微镜下需要利用的天然解剖间隙。他的讲解清晰透彻,每一步都精准无比,仿佛大脑里已经提前完成了整台手术的预演。
在场的医生们都听呆了!这个改良入路思路极其大胆且精妙,完全超出了常规教科书和现有论文的范畴!需要对颅底解剖熟悉到变态的程度,并且拥有超越常人的三维空间想象力才能设计出来!
“这……这太冒险了!磨除范围这么大,如何保证面听神经和前庭功能不受损?如何控制出血?”一位老专家提出了质疑,不是反对,而是出于谨慎的担忧。
顾铭看向他,眼神笃定:“利用神经电生理监测进行实时导航,精确界定磨除边界。出血控制采用双极精准电凝结合新型可吸收止血纱填塞。最关键的是速度——磨骨、肿瘤切除必须在极致精准的前提下最快完成。预计核心操作时间可以控制在两小时以内。”
两小时?!完成如此复杂的颅底手术核心操作?!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在场无人敢想象这样的速度!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所有人都被顾铭这堪称“疯狂”的手术方案和自信震慑住了。
最终,家属在充分了解了巨大风险和那一线生机后,毅然选择了相信顾铭。
手术日。 手术室外,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紧张。不止神经外科的医生,许多闻讯而来的其他外科主任、甚至院领导都悄悄聚集在观摩室,想要亲眼见证这台“不可能”的手术。